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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来自冯睦的问候......
    第770章 来自冯睦的问候......
    李晌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哎呀,这可真是误会。
    我是比你先到执政府,这不假,但我来了以后,就一直待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根本没上去。”
    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用分享秘密似的语气悄悄话道:“主要是————来之前,我跟冯睦就商量过了。
    我们都觉得,下午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案子,肯定有很多人都急著向议员匯报问题。
    我官职低微,在外面先等一等,等大家都匯报完了,我再最后上去,也是可以的。”
    李响每说一个字,杜长乐的脸色就僵硬一分:“你知道的,我是巡捕房的大队长,也许是职业病吧,还是更希望给每个犯罪分子一次抓紧时间自首的机会。
    哪怕这个人差点杀了我,也是一样的。”
    李晌笑吟吟的盯著杜长乐,字字诛心道:“杜长乐,这也是为了给你一次在议员面前坦白从宽的机会,希望你刚刚已经抓住了,呵呵——不用谢!”
    “不用谢”三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杜长乐绷到极限的神经和强撑的躯体。
    “嗬—
    ”
    杜长乐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气音,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跟蹌了一下,庞大的身躯晃动著,眼看就要瘫倒在地。
    李响赶紧好心的搀扶住了杜长乐,关切道:“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没有向议员自首,而是一错再错向议员撒谎了吧?”
    杜长乐抬起头,眯起的眼睛狰狞,血丝密布,死死地瞪著近在咫尺的李响:“你——你在楼下————是故意的!你故意等我!故意做出那副样子!你就是想让我————”
    杜长乐终於回过味儿来了!
    哪里有什么“先告状”的得意?哪里是什么“胜利者”的姿態?
    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环扣一环!
    他就像一个整脚的演员,在別人搭建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著自以为聪明的戏码,却不知这都將成为钉死自己的最佳佐证。
    理智告诉杜长乐,他现在最好的挽回办法,就是赶紧冲回议员的办公室,跪在地上认错,把刚才撒出去的谎重新收回来。
    可是,情绪和身体却像是被冻僵了,被恐惧的锁链牢牢捆缚在原地。
    他没有勇气。
    何况,已经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哪里是能轻易收回来的啊。
    李晌见杜长乐僵在原地,再度压低声音,最后的友善的提醒道:“你不进去,那我可进去嘍。
    哦对了,我的好朋友冯睦托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你派人送给他的那四份礼物”————他非常、非常喜欢”。
    会替你好好收著的!”
    四份礼物?!
    杜长乐如遭雷亟,心底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疯狂蔓延。
    他抬头对上李晌杀机密布的眼神,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衝上杜长乐的脑海。
    杀了他!就在这里!现在!趁李晌还没有走进议员的办公室,直接杀了他!!!
    杜长乐想要狗急跳墙,不顾一切阻止李响。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痉挛般弯曲,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光。
    但————
    他不敢。
    也不能。
    “他若有事,便是我杜长乐失职无能,他死我死,他活————我活!”
    他刚刚在议员办公室里,发出的掷地有声的毒誓,言犹在耳。
    他发的誓,他不当真,议员也会替他当真的啊!
    可问题是,李晌死,他会死!
    李晌不死,他.....也会死吧?!!
    所以——..不若一起死吧?!!
    转达完好朋友冯睦的真诚道谢后,李晌也不再继续“逗弄”杜长乐这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困兽。
    目的已经达到。
    对方的心理防线,从大厅的“偶遇”开始,再到此刻走廊里这记致命的“真相补刀”,已然被彻底衝垮了。
    恐惧、猜疑、被愚弄的愤怒、自作聪明的悔恨,以及对接下来自身命运的惶惶————种种情绪如同乱燉的高压锅,正在將他所剩无几的理智煮成浆糊。
    换而言之,对方现在已经彻底“昏头”了。
    到了这个阶段,就不適合再用外力,继续施加逼迫和刺激了。
    再刺激下去,高压锅就要炸了!
    就不是昏头,而是上头髮癲了,那样对於烧火的人可就太危险了。
    杜长乐毕竟曾是议员心腹干將,辗转过多个部门任职,多年经营下来手里所握的牌或者秘密绝对不少。
    这种人一旦彻底被逼疯失控,那爆发出的危害,不得不防。
    不是不能爆!
    高压锅嘛,迟早得爆,不能爆的高压锅不是好高压锅。
    但要循序渐进的爆,有引导性的定向去爆!
    而疯子最了解一个人到什么地步就要癲了。
    所以,在来之前,冯睦特別嘱咐过李晌—將杜长乐刺激到“想跟你血溅五步,却又能咬牙绷住”的火候,即立即收手。
    接下来,不需要再做什么。
    只需要任由这个已经“昏了头”的人,在极度恐慌和求生欲的驱使下,肆意发挥“主观能动性”即可。
    然后,他做的越多便错的越多,错的越多便越停不下来,做的越多。
    越做越错,越错越做,直到有看不过眼的好心人,揭开高压锅盖,收走里面的昏头。
    李晌拿捏的很好,將冯睦的叮嘱执行得极为精准。
    李晌自己可能尚未意识到,他跟冯睦接触越久,感情越是深厚,便越是不知不觉的以冯睦为主导,听从对方的嘱咐来做事了。
    此刻,他一见杜长乐满脸红温,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额头,连耳朵尖都透著不正常的赤色。
    头上更是蒸出热气,一副要忍不住畸变墮落的样子。
    显然,火候到了,甚至略有溢出。
    李晌心中一凛,赶紧缩回脖子,脚下如同装了弹簧,向前连迈五步,迈到议员办公室门口。
    抬手。
    “咚”
    沉闷的敲门声。
    “进来!”
    屋子里再次传来王新发平静的声音。
    李晌这次没有再讲任何多余的“礼貌”。
    他没有回头。
    没有看杜长乐哪怕一眼,全然忘记了应该跟对方说声“再见”,或者任何形式的道別。
    全然忘记跟对方说声“再见”,便立即推门而入。
    右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向下按压,推门——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门內更加明亮的光线泻出,勾勒出李晌毫不犹豫踏入其中的侧影。
    议员的声音对杜长乐而言,就是最好的特效药,挽救了他畸变的进程,眼中的癲意迅速冷却了一分。
    儘管依旧杀意瀰漫,但那杀意已经被议员的门所隔绝,只能虚空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四份礼物?冯睦收到了我的四份礼物?什么意思————”
    他派去的,明明是一支標准的“白面具”五人战术小队。
    这是隱门机动部的常规配置,五个人,互相配合,足以完成绝大多数任务。
    为什么冯睦说是“四份”?
    “是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怎么了?”
    杜长乐倒嘶口凉气,急忙扭头离开走廊。
    “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我得先离开,对,李晌这次是真进去告黑状了吧,我得快走,赶紧走,执政府大楼不能待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虚浮的脚步又恢復了力量,杜长乐猛地从墙壁上弹开,仿佛那墙面也变得烫手。
    他甚至等不及几步之外的电梯,直接拐入进安全通道里。
    “砰!”
    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在空旷的楼梯间引起回音。
    他也顾不上了。
    开始沿著楼梯,向下狂奔。
    “咚咚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混凝土结构的楼梯间里炸响,如同密集而慌乱的战鼓。
    那隆隆奔跑向下的身影,是他全身的脂肪在疯狂的吶喊!
    办公室內的气氛与刚才截然不同。
    没有几乎凝固的紧张,也没有冷汗涔涔的压迫感。
    李晌不像杜长乐只坐半张沙发,他平稳落座,屁股坐的很瓷实,脊背自然挺直,双手放鬆地置於膝上。
    既恭敬又不显紧张。
    与杜长乐进门后的惶恐试探截然不同,李晌身上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坦荡。
    李晌心里没鬼,在他的视角里,他没做过任何对不住议员的事情,他对议员的忠心天地可鑑。
    最重要的是,他来之前,已经跟冯睦商量好了一今天不对议员说假话,主打的就是一个诚实的人设。
    而人一旦“诚实”起来,就离无敌不远了。
    真诚是必杀技嘛。
    这也是李晌从冯睦身上学到的,冯睦就很诚实,诚实的有时候让他都怕怕。
    故而,哪怕接下来要说的內容,客观上会对同僚构成些许不利的指控,听起来也不像是在背后搞打小报告。
    而是浑身正气凛然,是在客观冷静地分析案情,是在为为上峰的利益著想。
    李晌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关於今日下午二监公路上的袭击,有些情况,可能需要向您更详细地匯报一下。在向机务处和缉司的回答中,出於某些考虑,我有所保留。
    王新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並未抬眼,只“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李晌继续道:“现场的袭击者,並非只有一伙人。”
    王新发摩掌茶杯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根据我的观察,以及事后对现场尸块的搜检验证,当时至少有两股武装人员同时向我所在的车辆发起了攻击。”
    李响语速不快,力求每个细节都表述准確,“第一股,大约八九人,皆身穿黑色作战服,配备制式突击步枪、手雷,火箭筒,无人机。
    战术配合熟练,火力凶猛,从作战风格来看,应该是小型精锐的僱佣兵团队。”
    李晌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王新发的反应。议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专注了一些。
    “第二股,人数稍少,约四到五人。他们戴著统一的白色无脸面具,而且,装备了擬人態的————外骨骼辅助装甲。”
    说到“白色无脸面具”和“外骨骼装甲”时,李晌刻意放缓了语速,確保这两个关键词清晰地传入王新发耳中。
    王新发终於抬起眼皮,自光平静地看向李响。
    “最离奇的是,这两拨袭击者之间,也並非一伙的。
    他们並非协同作战,反而在攻击我们的同时,彼此之间也发生了交火。
    再加上冯睦反应极快,依託车辆和地形进行了坚决反击,隨后二监支援队伍也来的很快,且表现出不俗的战斗力。”
    说到此处,李晌脸上露出强烈的后怕和庆幸,声音也低沉了些:“议员,实话实说,若非这两拨袭击者之间先行衝突,分散了火力。
    否则,就仅凭冯睦和二监的警力,属下大抵是没有任何可能,从那种烈度的伏击中倖存下来的。”
    办公室內一时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李晌迟疑了一下,抬眼看向王新发。
    议员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但似乎比刚才阴沉了一丝。
    李晌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黑衣僱佣兵的身份,来源可能很杂,需要时间深入调查。
    但另一拨人————白色面具,加上制式擬態的外骨骼助力装备,据属下有限的了解,与九区隱门”下属机动部门的擬態化配置,高度相仿”
    话已点明,李响也没有趁机添油加醋。
    王新发身体姿態未变,只是深邃难测的双眸微微眯起了一道缝隙。
    他放下茶杯,手指重新回到旁边的文件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光洁的封面。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四秒后,他才反问道:“既然有如此重要的线索,其中一方还可能牵扯到特殊部门,你对外为何要刻意隱瞒?
    ”
    王新发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响:“你只含糊提到了白色面具”,对外骨骼装甲”这一显著且关键的特徵,以及另一伙僱佣兵的存在,为何绝口不提?”
    李响儘管已经非常诚实了,王新发的多疑症还是被应激触发了。
    好在李响早有心理准备,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议员,这正是属下需要向您详细解释的。
    当时,现场勘查刚开始没多久,缉司的苟信队长,还有机务处的郑耿专员,就先后赶到。
    他们一到,就联手给事件定了性—咬死袭击者与翡翠花园”有关联,是案件的延续和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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