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斯內普的注视下,莫里斯开始熬製起了生死水。
但这一次,他並不打算完全遵照教材。
经过首次熬製生死水成功后,莫里斯认为“添加瞌睡豆”这一步可以尝试进行优化。
当然,尝试失败了也无妨,反正材料不是他的,隨便折腾,而他又有两次机会。
瞌睡豆的汁液含有强效催眠成分,但被一层坚韧的表皮包裹,整颗放进去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因此,莫里斯决定在加入前先將其切碎,挤出汁液。
正当他用银制小刀挤压瞌睡豆的时候,斯內普突然开口,“这种处理方法是谁教你的?”
莫里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隨口道:“我自己想的。”
他从来不是个按部就班的人。
有想法,便去实践,这是他的准则之一。
斯內普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教科书上的標准配方只是將瞌睡豆整颗加入,而莫里斯此刻做的,恰恰是处理瞌睡豆最理想的方法。
这也是他学生时代曾独自摸索出过的技巧!
只能说,有天赋的人想法往往都是相通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莫里斯也逐渐进入专注的熬製魔药节奏当中。
斯內普在这期间始终保持沉默——在另一个人熬製高级魔药时进行干扰是极其不失理的行为。
终於,隨著莫里斯往坩堝內加入被处理过的瞌睡豆及其汁液后,锅內的液体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液体迅速褪去浑浊,顏色迅速转化为一种清澈透亮的淡青色。
搅拌,离火,收工。
莫里斯望著最终的成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判断没错,这次的成色比他先前那锅要好得多。
斯內普见状也走上前,微微倾身,眼睛紧紧盯著坩堝中的液体。
他没有直接评价,而是用魔杖尖端从坩堝边缘挑起一小滴药液,悬浮在半空,细细观察。
“怎么样?”莫里斯问。
老实说,他很想从斯內普口中撬出一句夸讚的话。
至少在他印象中,他的魔药课教授从来没有夸奖过任何人。
“哼,”斯內普冷哼一声,“勉勉强强。”
“?”
那究竟是算好还是坏?
莫里斯有些不敢判定。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关於我的惩罚......”
“拉文克劳扣三十分,”斯內普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波动,“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进入魔药仓库。”
莫里斯暗暗鬆了口气。
这个结果还能够接受。
而且,那对双胞胎不会因此受牵连,这也是一个好消息。
三十分而已,他努努力应该能够加回来。
他还以为自己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看来斯內普对他这锅生死水,至少是认可的。
事情到这里,已经完美结束。
莫里斯小声问道:“我能走了吗?教授。”
斯內普抬了抬下巴,同时左手隨意地向外挥了一下,“走吧。”
莫里斯立刻转身离开。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斯內普才慢腾腾地回到自己办公桌后面的座位。
“莫里斯·布莱克么......”他喃喃道。
虽然布莱克这个姓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但那只是一个误会。
关於莫里斯的信息,他已经大致了解过了。
一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中长大,没有家族传承,也没有任何指导。
却能够在一年级的时候独自完成生死水的熬製,甚至对配方做出合理的改良。
只能说,很像。
霍格沃茨曾经也有那么一个学生——
出生破碎,备受冷眼,却拥有极其高超的魔药天赋......
斯內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两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莫里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斯內普抬头,面无表情地说:“还有什么事情吗,布莱克先生?”
莫里斯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口坩堝,
“那个......”
“我能把生死水带走吗?”
斯內普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然而,莫里斯就像仿佛没有看到一样,依旧期待地望著他。
几秒钟后。
“拿了快滚。”斯內普回復,甚至没有再看莫里斯。
“谢谢您,教授。”
莫里斯欢快地抱起了那锅生死水。
熬都熬了,总不能浪费。
生死水而已,他相信斯內普也不会缺这点库存。
......
回到宿舍后,莫里斯第一时间將这锅效果更加出色的魔药分装完毕。
至於锅——只能下次魔药课再带回去还给斯內普了。
紧接著,他迫不及待地开始绘製两界扉的魔法阵。
这並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
半个小时之后,魔法阵便顺利完成。
材料依旧是普通的红色顏料加上他的血液。
它的外形和莫里斯先前的亡灵生物转化魔法阵类似,只不过更大了一圈,中间的预留位置足够躺下一个成年人。
此时他的房间,在昏暗的灯光中,就仿佛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现场。
锁上门,再在门口掛上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莫里斯缓缓走到魔法阵的中央,拿出了刚才分装好的生死水。
按照说明,只需要一滴,他就能陷入一个小时的沉睡。
莫里斯没有犹豫,当场服用了极其细微的一小口。
这是一种介於苦涩与清凉之间的口感。
不能说难喝也称不上好喝。
几乎是立刻,一股倦意席捲了他。
他顺势躺倒在魔法阵中央预留的空位上,意识沉入黑暗。
没有梦。
只有一片纯粹、安寧的虚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里斯睁开了双眼。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处於房间之內,身下的魔法阵也没有毫无变化。
墙上的掛钟显示,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果然,失败了么。莫里斯嘆了口气。
他从冰凉的地板上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其实,他在喝下生死水的那一刻就有所预感。
生死水——说到底也只是一种强效的安眠药而已。
它確实能將人拖入睡眠,但和死亡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不过......
“好像缺了点什么......”莫里斯喃喃道。
他隱隱约约有一种感觉。
生死水並不完美,或者说......不够完整。
是的,不完整。
它缺少了某种关键的东西。
某种能將沉睡推向更深层次、更接近死亡的决定性元素。
没办法。
莫里斯披上袍子,推开房门,朝魔药课教室的方向走去。
也许他的魔药课教授能够给他一点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