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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队率
    此事著实不易。
    但在看到刘祀那坚定的眼神时,这一刻的老黑,心中反倒觉得几分惭愧。
    小哥比自己年轻好些岁,连他都有这般血气,怎地到了自己身上,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反倒胆怯了呢?
    羞愧一闪而过,被感染到的老黑,语气中同样带著几分坚定:
    “对!”
    “那咱们就一点一点,把丟掉的再挣回来!叫他们还拿鼻孔看人!”
    眾人忙把老吹抬回营帐,不久后,就有命令下来了。
    陛下將在永安修建行宫,军卒们或驻守要塞险关,或修筑城防,或上山伐木,都要动起来。
    已令刘祀他们休息了两日,自明日卯时起,集中用饭,然后刘祀他们便要上山伐木,为修建宫殿做准备。
    因是有了安排,刘祀只能留下李休,令他负责照顾老吹。
    当日的午饭,是一碗粟米粥,配合上一些野菜碎,这便是一餐了。
    永安如今有精兵五千,再加上赵云从江州急募的五千农夫,加起来,每日吃喝拉撒需要养活万人。
    粮食虽已从蜀地调拨,但夷陵这场惨败,輜重全烧了,大家还得紧一紧裤腰带,过段苦日子。
    有人上山摘野果吃,但刘祀看著碗里的稀粥,这玩意儿几口就可以喝完,正常人还能吃一碗顶顶饿,碰到伤號们可不行!
    趁著今日还有空閒,大家都去捉河鱼。
    长江里最不缺的就是鱼,刘祀在羽箭的末端绑上绳子,用绳结拴紧了,然后以箭射鱼。
    他有一手好箭术,射鱼所获颇丰,还不浪费时间。
    將鱼烤熟后,虽说有些腥,但这可是最好的蛋白质来源了!
    待老吹转醒过来后,一条两斤重的鲤鱼,全填了他的五臟庙。
    大家也都吃的直打嗝儿,来为明日的上山伐木做著准备。
    待时间来到晚间,老吹因为这块红烙铁的缘故,再度陷入高烧之中。
    刘祀便派人去取杨柳树皮。
    但这一次,派去的人,老久都还没回来……
    正在刘祀坐不住,要去寻人之际,老黑他们才捧著一些杨柳树皮回来,这天气本就酷热,一趟下来更是跑的他们满头大汗。
    见他们这幅模样,刘祀便询问道:
    “怎就去了这许久?”
    “嗐,说来也怪了。往常这河里树皮,根本无人过问,可今日就不同,周边六七里的杨柳树都被扒光了皮,我等去了远处才寻回来这些。”
    便在不久后,隔壁营帐有人向江北兵们走来,为首一人穿著一身裲襠衫,头戴一副铁盔。他身后兵卒们,则都只穿普通布服。
    季汉普通兵卒们头戴麻巾,伍长、什长一般有一顶皮帽,眼前这人头戴铁盔,想必级別更高些。
    这人实是一名队率,手下掌著五什之兵,共五十余人。
    来人见了刘祀,便一眼认出,过来抱拳见礼:
    “刘兄弟,听闻你等在寻杨柳皮,我营中尚余些,特地送来。”
    来人面带笑容,显得很尊敬刘祀。
    放下杨柳皮,更是叫身后的军卒们过来躬身拜谢刘祀,说是与他们有救命之恩。
    原来,他身后这五六人,都是今日被杨柳水救活的伤卒。
    这队率名唤彭虎,原是赵云手下一名精锐,后来临时招募江州兵前来救驾,他才出来做了队率。
    赵云的亲兵,如何才管五十余人?
    刘祀虽觉奇怪,但这不是他该过问的事。
    一番交谈下来,刘祀才知道,如今北门外军营都在用他的杨柳水退烧。
    今日中午时候,这法子才推开。
    因是夜里有人退烧,起了效果,大家这才爭相效仿,大范围出动去扒树皮。永安周围几里的杨柳树因此而遭了殃,才会导致老黑他们最后寻不到杨柳皮。
    得知原因竟是如此,刘祀也乐了。
    好在是杨柳水確实有效,这便挺好。
    在彭虎走后,陆续又有人道谢,送来些山中野梨和浆果。
    这个季节的野梨,还有些酸涩,但也算能吃。
    白日里单是喝点稀粥,可裹不了腹,夜里有几颗酸果打牙祭,好歹能饱一饱肚子。
    因是李休的烧都退了,但可以作为伤兵留守,刘祀他们13人,明日要上山伐木。
    李休便在夜里看管陶罐,负责加温,好让刘祀他们休息。
    对於李休,刘祀也很放心,別看只是个17岁还很懵懂的孩子,陶罐里面的“药”能救他的命。
    事关性命,他自己也定然会小心的,这不需要刘祀过多嘱咐。
    次日,天未破晓,刘祀便一骨碌从木架床上爬起,开始烤鱼。
    一夜时间,昨日的鱼虽然小心保存,却依旧开始发腥。
    但这时候能填饱肚子就成,別在乎其他了。
    大家纷纷弄了些鱼肉充飢,然后才端著碗去盛粥,江北兵们先吃了个滚瓜溜圆,然后上山伐木。
    他们在山上劳作,早上,向宠过来巡营。
    在军营背面,一处偏僻的坡地下。
    此地躺倒著许多死尸,那名跟刘祀他们相熟的老医官,今早便在此处。
    向宠过来,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尸体时,不由望著远方蜀中的方向嘆息起来……
    “他们俱是父母生养,年岁又不大,却死於伤病,唉!”
    老医官过来拜见,同时言道:
    “军正,这也算不错了。前日死去伤卒三十二人,大前日死去三十七人,昨日便只死了二十一个,已是幸事了。”
    数字参差,一目了然,听到这些详实的数据,向宠心中才稍安一些:
    “伤兵营中,死者已近过半了吧?”
    老军医点起头来:
    “已过四成了。军中伤卒,有药可医时,尚且要死三四成,何况如今无药可医,恐怕伤者会更多。”
    但他报忧之后也报喜,当时便说道:
    “也有件好事稟报给军正知道。”
    “一早一晚,乃死者最多之际。但昨夜晚间,死者大大降低,至今日早间,只死四人,人数降下了不少,想来伤亡已可控制。”
    向宠也感到吃惊,不过一夜而已,怎就好转这么多?
    忙问道:
    “是何缘故呢?”
    老军医抚须而笑:
    “恐是杨柳水生效,有挽死之功。军正您是知晓的,昨日早间死了十余人,前日早上也死了十余人,今早只死四人,定是刘祀的方子生效了。”
    向宠听罢,也觉得不可置信,脸上不由显出几分激动之色,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此刻这绷不住的嘴角,已经勾起一道满意的弧线。
    望著老军医,他不由是凑前了几分,目放精光,一脸期待的道:
    “你將今日完整验看一遍,到明早时,再看伤亡多少,再报我知。”
    “若果真应验,此乃我军之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