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黑港村的战爭教堂外。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蛮横的撕碎了清晨的寧静。
李昂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的睁眼。
整整两天没睡的他,昨夜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他身处神国,坦帕斯、乌斯伽与红骑士为了谁能第一个赐予他神术而爭吵不休。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昂的回味。
声音比刚刚还要响,大有种把门敲烂的架势。
“来了!別敲了!”
李昂大声吼了一句,匆匆穿上衣服,向屋外走去。
路过走廊时,正碰上同样被敲门声吵醒的安娜。
她穿著宽鬆的白色睡衣,揉著惺忪的眼睛,迷糊地倚在臥室的门框上。
“早安,李昂阁……啊——!”
安娜下意识打了个招呼,却无意中瞥见了自己敞开的领口,以及露出的雪白。
一声尖叫后,她像只受惊的小鹿,瞬间缩回了屋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李昂看著紧闭的房门,愣了半秒。
啥也没看到的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时,敲门声又如同催命般响起。
本就有起床气的李昂,忍无可忍!大步流星的向著教堂门口走去。
门外那个傢伙,最好有天大的事!
不然,坦帕斯都保不住他!
李昂走到不断震动的橡木门前,刚抽下门栓——
下一秒,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道阴影,向著李昂的面门扑来!
李昂本能的一个侧身躲过,却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赶紧接著啊!那是你老婆,可別摔坏了!”
李昂来不及思考。
眼看那个被粗布麻袋包裹著的、不断挣扎的身影即將倒地。
他只得匆忙俯身,一把揽住了对方腰腹的位置。
入手极沉,触感坚硬——麻袋里面,似乎还穿著一副不俗的鎧甲。
那身影,就这样被李昂单手固定在怀里,时不时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直到这时,李昂才有功夫,看向门外那个熟悉的男子。
他一身经典的北地伊路斯坎人打扮。
赤裸著上半身,肌肉虬结,仅在胸前用皮带绑著一件棕熊毛皮披风。
两柄斧头各自系在腰间,脸上掛著大大咧咧、有些…傻气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李昂老弟!”
“托文?!”
李昂皱著眉,语气异常严肃。
“我需要一个解释,托文!”
他又看了眼那被困在麻袋里身影,补充道:“你知道的,黑港村是禁止奴隶贸易的。”
托文·破风者,野蛮人。
“独眼”老杰克的儿子,李昂的髮小。
几年前,他突然嚷嚷著要成为什么“海贼王的男人”,买了张去路斯坎的船票,便再也没回来。
如今,见对方平安,李昂心底鬆了口气,但表情却严肃依旧。
“她不是奴隶!”托文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
“你忘了?这是咱们北地最古老的抢亲传统!”
他心虚地朝周围瞥了瞥,继续小声道:
“我听我爹在信里说,你都二十三了还没討到老婆,整天对著神像,都快压抑坏了。所以这次回来,我就顺路……帮你抢了一个。”
谁在造他黄谣!
李昂眉头一挑,气的牙根痒痒。
还压抑坏了?!
二十三岁没结婚不很正常吗!
见李昂脸色变幻,托文以为他是在害羞,用肩膀撞了撞他,露出一副“我还不懂你”的表情。
“放心,绳子和麻袋都是你嫂子亲自捆的,別人没碰过。就等著你来摘头套呢!”
李昂感到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黑港村在四十年前还是部落制时,確实有这种习俗。
但自从他那便宜老爹在此建立战爭教堂后,就以坦帕斯的名义全面禁止了这种陋习。
不待李昂开口拒绝,托文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先摘头套,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的话……下次再给你抢个更带劲的!”
说罢,他反手將教堂的大门重重地关上。
李昂抱著怀里那个不断发出“呜呜”声的礼物,看著紧闭的大门,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將怀中的麻袋抱起,放到了教堂內的长椅上。
麻袋里的人身形高挑,目测接近一米八。
“別急,这就放你出来。”
李昂低声安抚了一句,接著將套在头上的麻袋轻轻扯下,露出一张因愤怒而涨红的绝美面容。
那是一个英气十足的女子,被汗水浸湿的黑色长髮凌乱地贴在脸颊。
柳眉倒竖,一对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盯著面前的李昂。
银牙紧咬在嘴中的布团上,两颗小虎牙若隱若现,像一头隨时准备暴起的雌狮。
李昂目光快速扫过,確认了她胸甲上那枚由天平与骸骨组成的圣徽。
“死者之主”凯兰沃的信徒?
那都是一群整天和亡灵过不去的疯子。
托文那蠢货,到底从哪绑来的这个麻烦?
李昂半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平齐,无视了女子那几乎要將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郑重的说道:
“听著,我是侍奉坦帕斯的战爭牧师。”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里面有误会。我以坦帕斯的名义起誓,我对你被绑架一事,毫不知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我给你解绑,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解绑后,不要在神圣的教堂內动手打闹。”
“同意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女子的美眸狠狠瞪了李昂几秒。
最终,像是认命一般,极度屈辱地用力眨了一下眼。
李昂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开始解开了女子下半身的麻袋。
麻袋褪去,露出了被麻绳捆著的精致全身鎧甲,腰间还掛著一柄介於巨剑和长剑之间的华丽半手剑。
相传,那是凯兰沃在登神前最喜欢的武器。
李昂谨慎地將那柄半手剑解下,远远地扔到一边,才用匕首划开了麻绳。
剎那间!
女子身形暴起,一把扯下嘴里的布团,顺手抄起身边那张沉重长椅,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下一秒,长椅爆发出神圣而璀璨的光芒,直指李昂的脑袋!
“至!圣!斩!”
一声饱含屈辱与杀意的娇叱,响彻了整个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