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幽冥老怪所料,柳青青虽手持神兵,悍勇无匹,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八名同阶甚至更强的元婴魔修围攻?
在对方刻意採取游斗、消耗的策略下,她体內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飞速流逝,那清冷如玉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苍白,剑光运转之间,已不復最初之圆融凌厉。
她心如明镜,照见自身状况,知晓已是强弩之末。
望著周围虎视眈眈、狞笑不断的魔头,再想到身后宗门內数千弟子的命运,以及那尚未完成的传送阵……一股决绝之意涌上心头。
“罢了……便以此残躯,再为宗门,爭取最后片刻!”
她眼中闪过一丝悽然与坚定,体內元婴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股狂暴、混乱、欲要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开始从其体內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她竟是要自爆元婴,以身殉宗,拉著这群魔头同归於尽!
“她想自爆!阻止她!”幽冥老怪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一位元婴后期修士的自爆,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在场大半元婴!
八名魔修也察觉到了那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纷纷色变,攻势更急,各种束缚、镇压类的魔功法宝齐出,试图打断柳青青的决死之举!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唉……”
一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著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嘆息,突兀地在天地间响起。
这嘆息声並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迴荡,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
竟让场上所有人,包括正准备自爆的柳青青和全力出手的八名魔修,动作都为之一滯!
紧接著,一股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磅礴力量凭空降临,如同无形的大手,轻柔却坚定地拂过战场。
轰!
那八名魔修倾泻而出的狂暴攻击,在这股无形力量面前,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嘆息之墙,纷纷凝固、瓦解、消弭於无形!
甚至连他们周身翻涌的魔气,都被这股力量压製得黯淡了几分!
一道佝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柳青青身前。
那是一位老嫗,身著极其朴素的灰色道袍,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风霜,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蟠龙木杖。
她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压散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了法则的中心。
“师……师祖?!”
柳青青感受到那股熟悉而又浩瀚的力量,看著眼前这道佝僂的背影。
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体內那即將爆开的狂暴能量,竟在这声嘆息与老嫗出现的瞬间,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悄然抚平、压制了下去。
这位突然出现,救下柳青青的老嫗,正是太阴宗真正的定海神针,早已不諳世事、只在生死关头才会现身的老祖!
那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嘆息,那轻描淡写便化解八大元婴联手一击的浩瀚伟力,以及那佝僂身影所散发出的、远超元婴层次的隱晦威压,瞬间镇住了全场!
魔门八大元婴,包括幽冥老怪在內,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恐惧!
“化……化神期?!”血灵老魔声音乾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恐。
他们万万没想到,太阴宗竟然还藏著这样一张恐怖的底牌!
柳青青绝处逢生,看著身前那熟悉而佝僂的背影,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师祖!”
然而,就在这仿佛局势逆转的剎那,幽冥老怪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著那灰衣老嫗,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身上那无法掩饰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枯寂之气。
以及她强行出手后,周身那愈发不稳、仿佛隨时会溃散的道韵。
他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明悟,突然放声狂笑,声音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早就该坐化的老怪物!
半步化神,寿元將尽,强行从棺材里爬出来,滋味不好受吧!”
他的声音如同毒针,刺破了那层神秘的面纱:
“诸位不必怕她!她早已是强弩之末,方才那一下,恐怕已耗尽了她最后一口生机!她若敢再动手,无需我等出手,天地法则便会立刻让她身死道消,化为飞灰!
她此刻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罢了!”
此言一出,如同在魔修心中投下了一颗定心丸。
血灵老魔、尸万千等人仔细感应,果然发现那老嫗的气息虽然浩瀚,却如同无根之萍,飘摇不定,充满了死寂与终结的味道。
那恐怖的威压,更像是一种迴光返照!
灰衣老嫗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无喜无悲,只是那浑浊的双眼看了一眼幽冥老怪,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漠然,並未出言反驳。她
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蟠龙木杖,横在身前,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態度——只要她一息尚存,便不容魔门践踏太阴宗!
但这沉默,无疑印证了幽冥老怪的猜测!
“师祖!”柳青青心如刀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师祖的状態。
“哼!装神弄鬼!既然你找死,那便成全你!一起上,先杀了这老傢伙,再灭太阴宗!”
幽冥老怪狞笑一声,压下心中最后一丝忌惮,周身幽冥死气再次翻涌而起!
刚刚被震慑住的魔修们,闻言也重新鼓盪魔气,杀机再次锁定那佝僂的身影。
虽然对方是半步化神,但一个不敢再全力出手、隨时会自行兵解的半步化神,威胁已然大减!
局势,再次急转直下!太阴宗最大的底牌,竟也被对方看穿,陷入了最大的危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