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儿衝过去,跪在他身边。她用手按住他胸口最大的伤口,灵力疯狂地涌进去。但伤口太多,太大,她的灵力像往漏水的桶里倒水。
混沌天走过来。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著,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说过,”他停在两人面前,低头看著秦元,“你带著她,打不过我。”
秦元没有回应。他的眼睛闭著,呼吸很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混沌天抬起右手,张开的五指慢慢合拢。一道黑色的光从掌心射出,罩住秦元和林青儿。光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束缚——像一只无形的手,將他们握住,然后缩小,缩小,缩到指甲盖那么大,被他收入袖中。
林青儿只感觉到一瞬间的天旋地转,然后四周变成了黑暗。不是黑夜的黑,而是一种密不透风的、厚重的、像棉被一样的黑。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感觉到怀里秦元的体温。他的体温在下降,下降得很慢,但一直在降。
她不敢鬆手。她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最大的伤口上,另一只手摸到他的手腕,摸他的脉搏。脉搏还在,很弱,但还在。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片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个小时,可能是一整天。她只是不断地把灵力送入秦元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她的灵力也在消耗,但她不敢停。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停下来,秦元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秦元的手指动了一下。林青儿感觉到他指尖的颤动,停下了灵力的输送。
“秦元哥哥?”她轻声喊。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
“……嗯。”秦元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青儿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秦元的脸上。秦元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是抬起来,碰到了她的手。
“我们在哪?”他问。
“他的袖子里。”林青儿说,“他把我们变小了,收进了袖子。”
秦元沉默了一会儿。她能感觉到他在试图坐起来,但失败了。
“我伤得很重。”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林青儿说,“左肩碎了,右腿断了,肋骨至少断了四根。內臟也有损伤,我不確定有多严重。”
秦元又沉默了一会儿。
“灵药呢?”
“用完了。在混沌火城之后就用完了。”
秦元没有说话。林青儿知道他是在想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他说:“扶我坐起来。”
林青儿把他的上半身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秦元深呼吸了几次,每一次呼气都带著血腥味。
“我体內还有三种力量。”他说,“火焰、寒冰、雷电。混沌火晶、混沌冰晶、混沌雷的天雷——它们还在我身体里,没有被完全吸收。”
“你能用它们吗?”
“用不了。它们互相排斥,我一调动,它们就打架。”秦元停了停,“但我在想,如果我不让它们打架呢?”
林青儿没有听懂,但她没有问。她知道秦元在想问题的时候,不需要她插嘴。
秦元闭上眼睛。他的神识沉入体內,在受损的经脉中艰难地移动。三条经脉里残留著三种力量。右臂的经脉里有火焰,左臂的经脉里有寒冰,脊椎的经脉里有雷电。它们各自占据一块地盘,互不侵犯,但只要秦元尝试调动其中一种,另一种就会像被侵犯领地的野兽一样扑过来。
他试了三种力量一起调动。火焰、寒冰、雷电同时涌出,在他的丹田里撞在一起。剧痛从丹田炸开,秦元闷哼一声,嘴里涌出一口血。
“秦元哥哥!”林青儿的声音发紧。
“没事。”秦元擦掉嘴角的血,“我换个方式。”
他不强行融合了。他让火焰在右臂的经脉里走一圈,回到丹田。然后让寒冰在左臂的经脉里走一圈,回到丹田。再让雷电在脊椎的经脉里走一圈,回到丹田。一圈,一圈,又一圈。火焰走完,寒冰走;寒冰走完,雷电走;雷电走完,火焰再走。
像一个齿轮,三个齿。一个转,另一个跟著转,第三个也跟著转。不是融合,而是咬合。
三种力量在丹田里不再打架了。它们依次运转,像三匹马拉著同一辆车,方向一致,步伐一致。
秦元睁开眼。黑暗中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气息的变化。原来他的气息是金色的,温暖的,像阳光。现在多了一层灰濛濛的东西,像雾。
他伸手摸向断剑。剑柄还在,剑刃只剩下不到一寸。他握住剑柄,將三种力量灌入剑身。灰濛濛的光从剑柄处亮起,沿著断裂的剑刃延伸,在断口处凝聚成一道三尺长的光刃。不是金色的,不是红色的,不是蓝色的,不是紫色的,而是一种浑浊的、混沌的灰。
他站起身。左肩还在疼,右腿也在疼,但能站住了。
他挥剑,斩向黑色的能量壁。
灰濛濛的剑罡撞在壁上,留下了一道浅痕。不是很深,但確实留下了痕跡。之前的攻击连痕跡都没有。
林青儿也看到了那道痕跡。“有痕跡了。”
秦元又挥了一剑。痕跡更深了。第三剑,更深。第四剑,能量壁开始晃动。第五剑,晃动加剧。第六剑,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不大,只有手指那么长。但光从裂纹中透进来——白色的光,不是混沌之气的灰,而是正常的、明亮的光。
秦元没有继续劈。他把剑放下,转头“看”向林青儿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等我恢復一下。”他说,“连续劈消耗太大。”
“不急。”林青儿说,“他还没把我们放出去。”
秦元坐下来,开始调息。三种力量在体內循环,修復受损的经脉。速度比平时慢,但比什么都不做要快。
黑色的宫殿里,混沌天坐在石椅上。铜灯放在石桌上,金色的火焰跳动著,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是黑色的,但墙上不止一个影子——铜灯的火焰让他的影子分裂成三个,分別投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