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儿看著他身上那些还没有消失的金色锁链。“你身上还有因果链吗?”
“有。”秦元说,“但它们是金色的。”
第六重天,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
书架从地面延伸到虚空,看不到顶。每一层都摆满了书,书不是纸质的,而是由光芒凝聚而成,每翻开一本,就能看到一个人的一生——出生、成长、死亡,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在书页上流淌。
图书馆中央,悬浮著一本巨大的书。封面是黑色的,像凝固的夜色,上面写著三个血红色的字:生死簿。
秦元和林青儿走到生死簿面前。书自动翻开,书页上浮现出一只眼睛。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著的,像蛇的眼睛。
“第六重天的守门者,生死簿。”声音从书中传出,像翻书页的沙沙声,“你们的命运,由我来书写。”
秦元说:“你写不了我的命运。”
生死簿的书页上开始出现文字,一笔一划,像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笔书写:“秦元,死於……被自己杀死。”
文字写下的瞬间,秦元感觉自己的右手不听使唤了。他握剑的右手自动举起刑天剑,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他想鬆手,但手指像被胶水粘住,无法鬆开。
林青儿惊呼,衝上去试图夺剑。她的手刚碰到剑柄,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飞出数丈远。
“没用的。”生死簿说,“我写的结局,一定会实现。”
秦元用左手抓住右手,阻止剑刺入。两只手在胸前僵持,像两个人在角力。他的右手在缓慢而坚定地向胸口推进,剑尖刺破了皮肤,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襟。
“不要挣扎了。”生死簿说,“你杀不了我,因为我是规则本身。生死规则,万界通用。没有人能打破。”
林青儿爬起来,衝到生死簿面前。她伸手去撕书页,但手指刚碰到纸面,就被一股力量震飞。她撞在书架上,书架摇晃,几本书掉下来,落在地上化作光点消散。
“你的结局我也写好了。”生死簿说,“林青儿,死於……替秦元挡剑。”
文字写下的瞬间,林青儿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她站起身,向秦元的剑尖衝去。她想停下,但脚不听使唤;她想喊,但嘴发不出声音。
秦元看到林青儿冲向自己的剑尖。他放弃了抵抗右手。他將全部守护天道的力量凝聚在林青儿身上,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內涌出,在她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厚实的护盾。
他的剑刺入了自己的胸口。同时,林青儿撞在护盾上,被弹开,摔在地上,毫髮无伤。
秦元单膝跪地。刑天剑插在他的右胸,剑刃从背后露出一截。金色的血顺著剑身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伸出左手,沾著自己的血,在生死簿上写下了几个字。字是金色的,在黑色的书页上格外醒目:“秦元和林青儿,不死。”
生死簿颤抖了。书页剧烈翻动,像被风吹乱的树叶。“你……你不能改写命运!”
秦元抬起头,看著书页上那只金色的眼睛。“我不是改写命运。我是用我的存在,证明你的规则是错的。”
金色的字在书页上燃烧。黑色的字跡开始褪色,“秦元,死於被自己杀死”这一行字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秦元,不死”。同样,“林青儿,死於替秦元挡剑”也变成了“林青儿,不死”。
生死簿发出刺耳的尖叫。书页开始自燃,金色的火焰从內部燃烧,无法熄灭。它试图合上自己,但火焰从书脊的缝隙中窜出,越烧越旺。
“你……你打破了生死规则……”生死簿最后的声音在火焰中消散,“你会付出代价……”
生死簿化作一团火球,在图书馆中央燃烧。所有的书架开始崩塌,光芒凝聚的书一本本消散,化作漫天的光点。第六重天崩塌。
秦元拔出胸口的剑。伤口在守护天道的光芒下快速癒合,血肉重新生长,骨骼重新连接。几个呼吸间,伤口就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林青儿衝过来,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
秦元轻轻拍著她的背。“没事。我写的是『不死』,所以死不了。”
他拉著林青儿的手,向第六道光幕走去。林青儿还在发抖,秦元握紧她的手。
“別怕。我不会死。”
第七重天,什么都没有。
不是黑暗,因为黑暗也是一种存在。不是虚无,因为虚无也是一种概念。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寂静,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远近。连“空间”这个概念都不存在,因为空间需要有“距离”,而这里没有距离。
秦元和林青儿悬浮在“空”中。他们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感觉到彼此的手还握在一起。那是唯一的真实。
“第七重天的守门者,虚空之王。”声音没有从任何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我不是生物,不是意志,我就是这片空间本身。你们在我的身体里。你们逃不出去。”
秦元试图向前飞。他运转灵力,向一个方向移动。但无论飞多久,周围都是同样的“空”。没有参照物,没有距离感,他不知道自己在前进还是在原地打转。
林青儿开始感到恐慌。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呼吸,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秦元的手。
“秦元哥哥,我们是在向前飞吗?”她问。
秦元想说是,但他不確定。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说,“但我们在飞。”
虚空之王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弃吧。在这里,你们永远找不到出口。你们的灵力、力量、法则,都需要『存在』作为依託。这里没有存在,所以你们的力量无效。”
秦元用刑天剑斩向虚空。金色的剑罡从剑尖射出,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像石子投入深潭,连水花都没有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