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城西北角的闹市,即便已至丑时,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街道两旁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將青石板路映照得忽明忽暗。
刚从青楼出来的寻芳客三三两两,步履蹣跚,空气中瀰漫著酒气与胭脂水粉的香气。
“望春楼。”李青衣抬头望著远处那栋雕樑画栋的六层建筑,金漆匾额在灯火下泛著光泽,“你確定月煞总部在这里?”
“確定。”冷秋意点头,“这是我在听雨阁用贡献值换来的情报。”
李青衣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赤色符籙,符纸上蜿蜒的火蛇纹路在夜色中隱隱发光。
“拿著防身,在外面等我。”他將符籙递过去,“待火光冲天时,你再进来。”
冷秋意接过符籙,指尖触到温热的符纸,不由一怔。
“你现在是我的人,我自然不能让你出意外。”李青衣语气平淡,“不然我岂不是白收你了?”
“嗯……”冷秋意轻声应道,望向他的目光复杂难辨,下意识攥紧了符籙。
李青衣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望春楼。
门內暖香扑面,立即有位身著薄纱的女子迎上来,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
“公子……”她嗓音娇媚,眼波流转。
李青衣挑眉一笑:“一个怎么够?”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银钱,隨手拋向空中,“今晚,全来伺候小爷!”
七八个衣著清凉的女子顿时蜂拥而上,鶯声燕语不绝於耳。
“好嘞……公子!”
站在远处的冷秋意看得目瞪口呆:“他是来寻欢作乐,还是来帮我报仇的?”
不多时,一道青色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嗯?是他?』
青傀在李青衣的操控下,也步入瞭望春楼。
李青衣本打算亲自出手,但转念一想,若在明面上施展剑道手段,很容易被人识破身份。
於是操控青傀前来,打算借他之手扫平此地。
青傀一进门便释放出练气一层的威压,隨即一剑斩向地面。
剑气纵横,青石板应声碎裂,楼內顿时乱作一团。寻芳客与姑娘们惊叫著四散奔逃。
李青衣操控青傀一路破坏,直抵內院。
神识展开,很快便捕捉到一处隱藏的阵法波动。
青傀冷笑一声,周身剑气暴涨。
只见他並指如剑,三道凌厉剑气接连斩出,那隱藏的阵法应声而破,露出后方一处隱秘的庭院。
庭院中,有一间六层阁楼林立。
霎时间,阁楼中闪出十几道黑影,將青傀团团围住。
李青衣站在三楼窗边,俯视著下方的战局,嘴角微扬。
他身后的姑娘们个个被青傀搞出的动静嚇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公、公子小心。”名唤碧儿的女子颤声提醒。
“无碍。”李青衣镇定自若,他的从容也让屋內的多位女子稍稍安心。
远处的看客见到月煞首领现身,无不色变。
“为什么月煞的首领会出现在这里?那个青衣少年又是谁?”
“天啊,望春楼竟是月煞的老巢!”一位寻芳客惊呼道。
“难道说……我们一直都在月煞的地盘上……”
想到自己一直在恶名昭彰的月煞地盘上寻欢作乐,眾人只觉背脊发凉。
作为玄策城的黑恶势力。
这名称在玄策城可谓是如雷贯耳,令人谈之变色。
月煞首领上前一步,面色阴沉地盯著青傀:
“阁下是何人?为何来我的地盘上闹事?”
青傀淡然一笑,“杀你之人!”
“狂妄!”
月煞首领大手一挥,数十名灵初三境的修士与两位练气一层的副首领立即围了上来。
青傀负手而立,顶著李青衣那张俊朗面容,风度翩翩。
周身无形剑气自发流转,围上来的敌人尚未近身,便已尸首分离。
李青衣没有注意到的是,暗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打量著他。
月煞首领见状瞳孔骤缩,他知道,惹到强者了。二话不说,转身欲逃。
就在此时,李青衣从窗口掷出两张火蛇符。
符籙在空中化作两条炽热火蛇,封死了月煞首领的退路。
隨即他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院中。
外面的冷秋意见火光冲天,立即衝进院內,正好看见李青衣与青傀一前一后包围月煞首领的场面。
“两位……两位前辈,放小的一条生路可好?”月煞首领跪地求饶,不断磕头。
青傀在李青衣的操控下並指欲斩,李青衣却抢先一步將月煞首领拉到身后。
李青衣:“你不能杀他,我留他有用。”
青傀冷声道:“若我非要动手呢?”
李青衣冷笑,“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李青衣袖中飞出四五张火蛇符,直取青傀。
青傀用剑气斩灭火蛇,李青衣趁机欺身上前,与青傀近身搏斗。
二人一番拳脚交战,不多时,李青衣操控青傀故作吃力之態。
远处的看客看得一头雾水。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打起来了?”
“这还看不明白?定是两方人马都要这月煞首领,一方要杀,一方要保。”
“不过那青衣少年的剑法当真了得,连练气二层的月煞首领都不是对手。”
“与他交战的布衣修士也不简单啊。”
听著眾人的议论,李青衣心知目的已达。
他操控青傀故意卖个破绽,佯装不敌,转身而逃。
他就是要在这玄策城塑造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青傀代替自己明面上行动,自己则隱於幕后。
月煞首领连滚带爬地扑到李青衣脚边: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冷秋意怔怔地望著这一幕。
多年的仇敌,此刻正如丧家之犬般对李青衣摇尾乞怜,她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碧儿透过窗欞望著李青衣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框,又缓缓鬆开。
李青衣冷冷睨著脚下的月煞首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月煞首领猛然暴起,掌中黑气翻涌,一记邪掌直取李青衣心口!
“公子小心!”冷秋意惊呼。
李青衣似早有预料,侧身避开,隨即一记鞭腿將月煞首领踢飞出去。
月煞首领在空中连喷数口鲜血,如断线风箏般重重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李青衣转向冷秋意:“我在外面等你。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他转身离去,衣袂飘飘。
冷秋意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月煞首领强提一口气,挣扎著向远处爬去。
他认出了冷秋意,他不想死!他想活!
求生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哪怕慢如龟爬。
冷秋意冷哼一声,缓步上前。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竟將月煞首领剥皮抽筋,悽厉的惨叫声在望春楼中久久迴荡。
寻欢客们目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无不胆战心惊。
月煞残存的下属更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生怕被这个疯女人盯上。
望春楼的女子更是捂住双眼,不敢观看这血腥的一幕。
望春楼外,李青衣听著这惨绝人寰的叫声,不由打了个寒颤。
“真的不能惹女人啊!”
恰在此时,一道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嗓音在他身侧响起:
“公子,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
李青衣猛然回身,心中一惊!
但见一位身著粉裙的女子静立月下,眉眼含笑。
她不施粉黛的容顏倾国倾城,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她是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