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暗潮汹涌
    赫基达尔没有完全信任奥米伦，而奥米伦又是格伦找回来的，中间可能有什么隱秘，他自然要换更亲密也更信任的兄弟去监视奥米伦。
    瑞希没有质疑，或者说，以格伦对赫基达尔的顺从，他绝对不会质疑？
    瑞希在查看格伦记忆的时候，甚至怀疑他和赫基达尔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係，不然在卓尔这个你背叛我，我背叛你的种族里，竟然还有如此单方面的忠诚。
    赫基达尔明显对格伦还有所保留。
    不过瑞希没有在意，他反倒有些意外，赫基达尔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难道自己的演技真的骗过了对方？
    等鲁德洛和奥米伦离去，赫基达尔果然问了战斗的过程，瑞希便用早就编好的话术搪塞过去。
    他的谎言里有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奥斯泰尔家族没有去截杀格伦，以他对赫基达尔的了解，如果有一点线索漏出来，就会引起他的警觉。
    瑞希必须去弥补一下。
    在“格伦”向赫基达尔匯报完工作后，瑞希以许久没回家为由离开了议事厅。
    作为一个彻底投靠查森暗影的家族，迈利尔家族的人同样也在外面为组织做事，等瑞希回来的时候，只有两个堂弟，以及格伦的母亲在家里。
    “母亲。”瑞希熟练的做出格伦会做的行为。
    “没死外边？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小子。”格伦母亲的话里总是蕴含著多种意味，既像夸人，又像巴不得格伦去死。
    作为一个曾经信奉罗丝的女人，她对於儿子、侄子们的转变难以接受，但她年纪大了，早已没有曾经的风范，家里很难有她施展权威的地方。
    “第九层的奴隶们怎么样了？”瑞希问堂弟伊洛斯。
    伊洛斯的父母，也就是格伦的叔叔、婶婶死了很多年了，他和另一个弟弟跟著格伦住，平时格伦也对两人进行训练，將两人培养成了查森暗影的杀手。
    契德·纳撒每个家族都有自己负责的领域，迈利尔家族便是奴隶贸易。
    “还行，前天死了个地底侏儒，尸体已经餵蜘蛛了。”
    听伊洛斯讲完，瑞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回了自己的臥室。
    死掉的那个地底侏儒，大概率和克洛姆·钢皮是同一个氏族的，布利斯瓦尔提过，他们路过契德·纳撒的时候，卖了一批奴隶出去。
    除了地底侏儒外，迈利尔家族的奴隶还包括了矮人、灰矮人、人类、大地精、半兽人和唯一的一个精灵，种类可谓样样俱全。
    这些种族都是卓尔奴隶的上好选择，有的能冶铁锻造，有的吃苦耐劳，有的战力强悍，有的则是对地表同族的单纯怨恨。反倒是如牛头人、泽地熊人、巨人、半巨人这种愚蠢的生物，卓尔並不太愿意奴役他们。
    “看来还得找机会把他们也救出去，这些可都是娜琳德温的潜在居民。”
    回到臥室，几株夜明蕨生长在角落，发出幽蓝色光芒，將整个屋子照亮，在一旁石壁凿出的架子上，有一些格伦收藏的书籍，主要都是幽暗地域的介绍，以及查森暗影发放的“宣传册”。
    打开宣传册，上面写著这个极端组织的宣传標语。
    “推翻罗丝的邪恶统治，所有卓尔应该团结起来，应对共同的敌人。”
    “蒙面之主才是我们的救赎，铁与血才是解决纷爭的唯一手段。”
    “死亡，死亡，死亡！为了推翻罗丝，再多牺牲也都可以接受。”
    瑞希收起这邪恶的宣言，只感觉这个组织就像恐怖组织一样，扎根在卓尔社会的深处，而这些宣传册里，每一句都代表著许多生命的终结。
    “赫基达尔真的在向米尔寇祈祷，还真是讽刺。”
    瑞希又看向旁边的武器架，上面摆著一柄长剑，两把匕首，异常锋利，显然格伦不仅是个战士，同样对游荡者的技能也十分精通，只可惜没发挥出来，被瑞希的连招制伏。
    架子旁还有三瓶毒药，泛著不同顏色的光。
    “紫虫毒素、卓尔毒药，还有一瓶真菌神经毒素。”看得出来，格伦平时准备了许多东西，都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瑞希將三瓶毒药收入囊中，躺下休息。
    格伦是个“节俭纯粹”的人，除了执行任务的东西外，没什么个人爱好，也没有享受贵族的生活，如果不是他的极端思想，瑞希差点会以为格伦是个高尚的圣武士。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迈利尔家族的人陆续回来，眾人吃著简陋的蘑菇饭菜，诉说今日发生的事情。
    聊著聊著，话题就聊到最近家族的生活质量越来越差了，伊洛斯和他的弟弟开始抱怨查森暗影给的资助越来越少，每天都是单调乏味的蘑菇汤和蘑菇饼。
    即便格伦是赫基达尔的亲信，但契德·纳撒食物短缺的问题已经持续了许多年，赫基达尔也没有足够的食物分给查森暗影成员的家属。
    这些只有十多个人的小家族，外面看起来是贵族，实际在契德·纳撒，生活水平或许还不如第九层的旅店老板。
    “大哥，我今天听说，赫劳恩家族又不知道从哪里进了一批货。”
    赫劳恩家族是契德·纳撒商人家族，最近这几年专门做食物贸易，这个家族在查森暗影和主母家族间摇摆，谁给的利益多，自然就倾向谁。
    瑞希听到这话，瞥了一眼堂弟，冷声道：“赫劳恩家族是赫基达尔的朋友，你们可不许打他们的主意。”
    “可他们囤了许多粮食，里面有白麵包，洛斯兽肉，还有地表的东西，全都便宜了玛瑞特的人。”伊洛斯心里很是不平。
    “这是赫基达尔的命令，你敢违抗？”
    伊洛斯闻言一凛，嘟囔道：“又不是只有我这么想。”
    “还有其他家族对此有意见？”
    “那当然，瑞林塔家族，韦特家族的人都怨声载道，如果首领再不想办法解决，哼哼，到时候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瑞希听完，心下讶然，没想到契德·纳撒的局势还挺复杂。
    在这样一座饥寒交迫的城市里，谁掌握了食物，谁就贏得了民心，格伦、赫基达尔这些人是纯粹的为了推翻罗丝统治而努力，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抱著这个目的加入了查森暗影。
    曾经契德·纳撒的毁灭，让查森暗影损失惨重，进而快速扩招了许多新人，一举成为了城內规模最大的组织。
    但其中大部分都不是为了那个“至高理想”而来，大家卖命是干嘛？不就是为了吃口饱饭吗？
    现在查森暗影的基本盘不稳，但赫基达尔似乎从来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又是一个漏洞。”
    “与那些精通算计的主母相比，赫基达尔的某些行为，还真如孩童般幼稚。”
    但一细想，瑞希又觉得这是卓尔领导者的必然，高位者自然看不到底层民眾的困苦，他们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地位努力，其他人都不过是耗材和垫脚石而已。
    瑞希心中想著，严肃的对眾人道：“其他家族的抱怨不用管，我只要求你们不要隨別人起鬨。”
    说完，瑞希就返回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