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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入城与刁难
    陆见平重新为母虎检查了伤口。
    之前敷上的草药糊已经半干,边缘有淡黄色的组织液溢出,母虎的状態好了很多,稍微有些精神了,他猜测,可能跟渡入其体內的灵力有关。
    一旁的小虎崽吃饱后,似乎有些困顿,正趴在母亲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待他回到山谷石洞时,兮正带著小石在洞前空地上练习太极的云手势。
    见陆见平归来,两人都停了下来。
    “陆大哥!”兮快步迎上,眼中带著关切,“可还顺利?”
    “遇上一头黑熊。”陆见平將背篓放下,露出里面硕大的熊掌,“耽搁了些时辰。”
    “熊?”兮低呼一声,眼神里掠过一丝后怕。
    黑熊的凶猛,她听自己阿父讲过,那是比虎豹更难缠的狠角色。
    小石则已经兴奋地凑到背篓边,踮著脚往里看,看到那巨大的熊掌和暗红色的肉块,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
    “没事,已经解决了。”陆见平语气平和,“收穫不错,熊胆、熊掌能换不少东西,这些筋也是好东西。”
    兮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从火堆旁拿起几块用叶子包著的粟米饼和一小块烤鹿肉:“先吃点东西,休息会。”
    陆见平確实饿了,接过便吃了起来。
    粟米饼粗糙,鹿肉也只抹了点粗盐,但在此刻却格外香甜。
    他一边吃,一边简单说了说猎熊的经过,至於救治母虎那段,则被略过。
    兮心细且容易忧虑,这事还是先不说为妙。
    小石则听得两眼放光,对陆见平箭术的描述崇拜不已,嚷嚷著以后自己也要学射箭,射大黑熊。
    “我还得再出去一趟。”陆见平站起身,道:“剩下的熊肉还掛在林子里,得趁夜取回来,免得被別的野兽糟蹋了。”
    这可是他们过冬的保障,不容有失。
    从石洞到猎熊岭,一来一回需要將近两个时辰,现在出发,正好赶在入夜前回返。
    “现在去?”兮看了一眼天色,有些担忧,“快入夜了,天黑路险,要不明天再去吧!”
    “无妨,我带著弓箭呢!”陆见平语气坚定,隨后又嘱咐道:“你用草绳把熊胆栓起,掛在洞內阴乾,明天我们一起带去蘄县,换些过冬的物什。”
    “好,那你小心点。”兮的声音很轻,蕴含著浓浓的关切。
    陆见平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待赶到猎熊岭,他远远便听到了几声呜咽。
    掀开灌木丛看去,只见几只豺狗正蹲在树下对著上面的熊肉吼叫。
    陆见平开弓射杀了一只,余下的豺狗呜咽一声,夹著尾巴逃跑了。
    驱散了这些小偷,陆见平迅速將树上剩下的熊肉一一取下,用麻绳綑扎好,背在肩上。
    这批肉约有百来斤,饶是他如今气力大增,背起来也颇感吃力,路上歇了三次,才终於在入夜后不久赶回到了石洞。
    看到陆见平扛著那么大一堆肉回来,兮也赶忙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將新取回的熊肉也搬到洞內通风阴凉处。
    忙完这些,兮看著陆见平,声音低低的,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陆大哥,以后……別这么冒险了,肉没了可以再打,你要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分明。
    陆见平看出了她眼中担忧,心头仿佛被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放缓了声音:“好,以后不会了,你想想,明天需要添置些什么,盐、粟米、布匹、针线……还有,你们若想种点什么,也可换些菜种粮种回来。”
    “种地?”兮转过头,有些讶异,“这山谷里……能种吗?”
    “靠湖边那一片,土还算肥厚,向阳,引水也方便。”陆见平指了指湖东侧,“开出一小片来,种些耐寒的葵、蔓菁、或者豆类,多少能添补些吃食。”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谷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之中,啾啾鸟鸣便已此起彼伏。
    三人早早起身,开始准备进城的东西。
    陆见平背著一个巨大的藤筐,底部垫上了乾草,將大约五六十斤的熊肉和两只熊掌放入,最上面用树叶和乾草遮掩。
    兮背了一个较小的背篓,里面放著几个空麻布袋、一些编制的草鞋,还有一小布袋她自己採集晒制的野山茶。
    小石人小,背了个布袋,装著的自己和阿姊的乾粮和水囊。
    “走吧。”
    三人踏著晨曦,沿著崎嶇的山道,向山外的蘄县走去。
    山路难行,陆见平得不时停下等候,让兮和小石有机会喝口水,喘口气。
    陆见平自不必说,兮虽然体质增强了不少,走了一个大半个时辰后,也开始气喘吁吁,额角见汗。
    小石更是走一段就要歇一歇。
    越靠近山外,人跡渐渐多起来。
    偶尔能见到被砍伐过的林地,或是一小片一小片已经收割过的贫瘠坡田,地里只剩下枯黄的茬杆。
    路上也开始遇到三三两两的行人,多是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的山民或流民,背著不多的山货,或是挑著柴禾,默默赶路。
    彼此相遇,也只是警惕地互相打量几眼,便匆匆错身而过。
    “今年收成似乎不好。”兮看著路旁田地里的稀疏景象,低声说。
    “嗯。”陆见平应了一声。
    他注意到,那些行人的脸上,除了麻木,还有一种隱隱的不安和惶恐。
    日头渐高时,前方终於出现了蘄县的轮廓。
    陆见平三人隨著人流走近城门。
    守门的士卒是个中年汉子,眼皮耷拉著,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到陆见平背著一个大篓,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哪里来的?进城作甚?”士卒懒洋洋地问,手却有意无意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山里猎户,来县里换些盐米过冬。”陆见平低著头回道。
    那守卒听完陆见平的回答,眼皮抬了抬,上下打量著他,又扫了一眼他身后低眉顺眼的兮和有些怯生生的小石。
    “猎户?”守卒哼了一声,嘴角扯了扯,“篓里装的什么?打开看看。”
    陆见平依言放下藤筐,拨开上面覆盖的乾草树叶,浓重的血腥气顿时散开,引得旁边几个路人侧目。
    守卒探头看了一眼筐里的熊肉,眼睛当即一亮,脸上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甚至有些嫌恶的表情:“这么大块肉?哪里猎的?可有路引凭证?”
    秦时户籍管理严格,百姓出行需有验、传等身份凭证,但山野猎户往来城郊,往往宽鬆。
    此刻守卒如此发问,明显带有刁难意味。
    陆见平心中微沉,面上却依旧平静,拱手道:“军爷,小民世代居於山林,入山猎兽餬口,並无路引,这熊是昨日在西边老林猎得,绝无虚假。”他指了指藤筐,“都是些粗肉,欲换些盐粟度日。”
    “哼,你说世代就世代?谁知道是不是流窜的……”守卒话音未落,手已经伸向筐里,似乎想翻搅检查,实则目光在那些肉块上逡巡。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老田,查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