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之前看到的东西是同源的吗?”
苏启的声音低沉而警觉,打破了火堆余烬边死寂的沉默。
他的目光穿透黯淡的光线,聚焦在之前“游尸”离去的荒沙地方向,显然在指代刚刚离开的那群怪物。
“不是,这些游尸是孢子感染,那深坑里面的东西只知道会吃人,不一样。”
老韩正倚靠著冰冷的皮卡车轮,闻言猛地深吸了一口叼在嘴里的劣质香菸。
菸头的红光在他紧锁的眉头下猛地一亮,旋即暗淡。
“等休整的差不多就转移阵地……”
老韩显然有话没说完。
对於游尸这种只能靠信息差杀人的怪物,但凡有些经验的回收队都不是很怵,而转移阵地的原因是避免与另一支回收队撞上。
之前的人看著刚被坑里的东西吞进去不久,大部队要么直接走了,要么还在做任务,不管是哪种可能自己这队人走开都有极大概率避免摩擦。
至於之前胖子说不怕什么的,反正老韩挺怕的。
没必要打的仗就一定不要打,更何况这里是城外。
车里的姜悦早就在擦拭自己的重弩了,不得不说天天抱著大傢伙,手臂力量肯定是很不错的,再加上一身冷酷的气质。
嗯,像姛。
至於柳欣欣则是有些无所事事,原本是想和眾人表达一下歉意的,可气氛又好像不合適,所以就默默待著了。
“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那支回收队啊。”
说话的是瘦子,由於小腿伤著平放会好很多,所以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让胖子和不胖不瘦的挤在一起。
“闭上你的乌鸦嘴。”
胖子没好气骂道:“要真碰上那支回收队,就算你是伤员,我也得给你一棒槌。”
“那支回收队”自然说的是之前收集物资时,那个死在“麵团”里的傢伙。
服装一身暗红色,是另一支资源回收小队——地鼠。
要说有什么特色,第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
事实上,大多数的杂牌回收队都是籍籍无名的,要不是“希望小鸟”故意压级又真有实力,也会是无名大眾之一。
“別閒聊了,开车。”
老韩打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其他人也老老实实坐好。
皮卡引擎的轰鸣撕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轮胎碾过碎石与枯枝,车身在顛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声。
苏启透过沾满沙尘的后窗玻璃,看见那片被遗弃的营地,刚熄灭的篝火彻底黑了下去。
“东南方向再开二十分钟应该有一个临时营地。”姜悦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有事。”
临时营地本意上是让回收队有个安全区可以休整,不过这种东西没人看著,纯靠个人良心。
因为有仇怨,在临时营地发生血案的事情也不少,不过还是那句话,除非有把握让一队的人都交代在这儿,要不然得不偿失。
而且由於其中的不確定性,多数人的第一选择不会是去临时营地,谁知道会不会刚好有一支队伍也在那里。
而土鼠资源回收队和自己这支队伍没仇没怨,加上都挺有素质的,也不喜欢挑衅別人,就更不可能了。
轮胎撕扯著荒野乾裂的地皮,掀起一阵尘土,在尚未完全亮透的天空下瀰漫。
车內的沉默压过引擎的轰鸣,每个人都紧绷著神经,隨时做好战斗准备。
不仅是对外部荒野的警惕,也因老韩话语里那未尽的担忧——另一支地鼠回收队的阴影。
苏启靠著冰冷的车窗,眼睛適应著黎明的微光,同时“运气”在体內谨慎地流淌。
他能感觉到身边柳欣欣略微侷促的呼吸,这很神奇,气本身就能强化感知吗?
不知道,这方面的细节没问过,也不知道从何开始问,而且自己这已经不算强化感知了吧?
奇怪的效果甚至有些像是“神识”,开始靠这种能力去感知周围的环境,现在甚至可以感受到別人的情绪。
姜悦背著她標誌性的重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窗外飞掠而过的稀疏植被与嶙峋怪石,身体语言透露出隨时准备战斗的態势。
后座的瘦子因顛簸时不时呲牙咧嘴,胖子则是眼神有些放空,他觉得今天有点太不顺了,后面估计也太平不了。至於不胖不瘦的那位则是死死盯著窗外,存在感有点低,话也少。
约莫二十分钟后,老韩紧绷的肩线终於微微放鬆了些。
“到了。”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皮卡车缓缓驶入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几块巨大的风化岩构成了天然的屏障,地上散落著一些陈旧的篝火余烬和简易扎营的痕跡——这就是所谓的“临时营地”,一个靠所谓的“回收队公约”维繫著脆弱安全感的地方。
营地空无一人。
这本该让人鬆口气,但在场眾人的心却提得更高。空置意味著未知,也可能意味著陷阱。
老韩没有熄火,让引擎保持著低沉的怠速,浑浊的双眼如同扫描仪般扫过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巨大的岩石阴影下、枯败的灌木丛后、甚至那片污浊的水洼边缘……
“谁下车去探探情况?”
老韩已经懒得具体安排了,长时间开车还是有些疲惫。
胖子直接跳了下去。
姜悦紧跟著下车,重弩已经稳稳端在手中,弩机上的锋锐在晨曦中泛起一丝冷光。
胖子提著他的撬棍,虽然表情苦兮兮,但动作却不慢,配合著姜悦散开。
老韩等了一会也下车,缓步走向营地中央一堆最明显的灰烬,弯腰捻起一点残灰,又警惕地环视四周岩石。
就在姜悦移动到一块巨石旁,准备探查其后时……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是碎石被踩松的声音,在胖子侧后方的枯草丛中响起!
胖子的神经早已绷到了极致,这一下如同按下了开关,他猛地转身,撬棍带著风声就狠狠朝著异响处砸了过去!
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后面!”
“胖子別动!”老韩的厉喝几乎和胖子的惊呼同时响起,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