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喝完，孙长远心情平復下来。
    “大哥，您帮我劝劝小丹，让她回家吧。”孙长远的目光中带著渴求，还有一丝焦虑。
    万善摸出烟点上，“回哪个家？”
    这三天，万善关注南北朝间谍案进展，心思没放在小丹那边，贺棠主动和他谈了近况。
    由於贺丹顺產，母女健康，医生建议出院回家调养。
    第二天下午出院，就被姐姐贺棠接到小院子，两个保姆分工有序，照顾母女俩手拿把攥。
    孙长远跟到小院才发现，不是他的家。堆放的奶粉、尿戒子、衣服和被子，厨房里摆满鸡鸭鱼肉，炉子上咕嚕著鸡汤，香气阵阵。
    大姨姐贺棠直接把他老婆闺女拐到这里，要跟孙家划分界限？
    孙家的媳妇被娘家人接去坐月子，好说不好听，背后肯定被人指指点点。
    结论只有一个：婆婆卢桂花对儿媳妇不好，娘家人看不过去，直接把女儿带走坐月子。
    脑门上鼓起青筋，最终不敢跟贺棠发脾气，耐著性子询问原因。
    “大姐，我妈把家里都收拾出来了，也燉了鸡汤，等著小丹回去，怎么接这儿了？”
    “你妈总说自己腰疼，胳膊疼，我怕她老人家辛苦，直接找两个人照顾。不放心吶？这俩是善棠公司职工的家属，保证不会出错，把心放肚子里吧。”
    孙长远想说，这是放不放心的问题吗？
    孙家的媳妇和孙女在外面坐月子，孙家人的脸还要不要了？能被邻居戳烂脊梁骨。
    他在单位能被人嘲笑死，评选优秀员工也会被人翻旧事拿掉名额。
    （过去单位就是大家长制，夫妻吵架太过分，领导要干预的，所以那时候才有关起门吵架和打孩子的习惯。包括抓小偷，也是请示领导后才报警。）
    “大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棠一挑眉毛，嘴角带著讥讽，“那你什么意思？卢大娘身体不好，照顾孩子成宿成宿熬，孩子没满月她病倒了怎么办？”
    “我跟我妈一块照顾，我二姐也会来帮忙。”
    “你们都上班呢，照顾孩子第二天能有精神工作？我这请两人才五十块钱，小丹和明珠啥也不用做，孩子满月她就回去了，放心吧。”
    “这怎么放心，我媳妇和我闺女不回家，多难看。”
    “难看？你妈才抱了几分钟孩子就撂下，一直说自己身体不好。在医院什么事都不伸手，去食堂打饭也是我爸去。”
    贺棠半分情面不留，噼里啪啦数落起来。
    “我和我妈忙前忙后，外面不知道的，以为这孩子是我们贺家。你妈身体不好就在家休息，我出钱给我妹妹找保姆还不行？难道还要她们去伺候你妈？”
    “还有，这院子是小丹结婚前我们两口子送的，住自己的院子犯什么说道儿？”
    孙长远哑口无言，开始耍起无赖，“大姐，小丹必须回孙家坐月子，她不带孩子回去，我们家脸都丟光了。”
    “嫌丟人，就把我妹妹当媳妇，她嫁给你不是嫁给全家。怎么地？还想让我妹妹背著孩子做饭洗衣服？”
    “孙长远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贺丹就永远是我妹妹。我把最好的给她，可不是让她去你孙家遭罪的。”
    说完就赶孙长远，“赶紧走，別跟我耍横，要跟我玩这套，我让你爬著回家。”
    彭庆红带著两个人狞笑著走过来，搂著孙长远的肩膀，“兄弟，院里都是女人，懂点规矩，避嫌懂不懂？”
    “贺总让你走，马上走，再敢犟嘴。”彭庆红压低声音，冷声威胁，“把你牙全掰嘍。”
    孙长远被架著出了胡同，彭庆红掀开外套，露出腰间的匕首，拍了几下。
    敢来，捅死你！
    没在社会上打过滚儿的孙长远哪见过这个，脸色煞白跑回家，一五一十和父母说了。
    卢桂花激动地站起来，“谁家大姨姐掺和这事儿的？婆家坐月子天经地义，她凭啥不让小丹带孩子回来，嫌弃咱家穷。”
    孙长远埋怨道：“妈，你在医院装病干嘛啊！还说那些话，人家听了心里肯定不舒服，以为你不想伺候月子。”
    “你以为我乐意伺候月子，还不是为了你。当初小丹她姐夫给了一套房子，你跟小丹不要，非要住到家里。”
    卢桂花自知没理，蛮不讲理撒泼，“你们俩要自己住，愿意去哪儿坐月子去哪儿。谁让你们两口子非要跟我们住一起，住这儿就要听我的。”
    “那您態度好点啊，小丹生个女儿，您去了不抱孩子，也不帮忙，贺家人看了心里有意见。”
    “我又不欠她的，去看看已经够不错的。你们俩工资也不上交，每月就给二十块钱吃饭，我还要怎么做？”
    孙长远也生气了，“我们攒钱也不是花自己身上，贺丹她姐经常送衣服给你，那不是钱？”
    “你要跟我算帐？长远，妈就你这一个儿子，这么辛苦是为了谁？”
    孙父咳嗽一声，“好了，说这些没用的干啥？长远和小丹都是好孩子，下班回来做家务，经常买肉打牙祭，你也没少吃。”
    “贺家那么有钱，送点衣服和肉算什么？咋不直接给钱呢？”
    卢桂花的话气得孙父火冒三丈，“你真昏了头了！贺棠是谁？善棠公司老总，保卫局万局长的媳妇，人家需要捧著你？没有小丹，咱家都入不了她的眼。”
    卢桂花撇撇嘴，“她就是仙女，还不是嫁给咱家长远？”
    “想要好处，你不得捧著人家？他俩处对象的时候我就说过，儿媳妇家里背景硬，好好哄著，人家肯定不差事儿。”
    孙父掏出烟点上，“这大半年你做得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生了孙女后变化这么大？”
    “我忍著一口气呢。”
    卢桂花把自己小九九跟父子俩讲了，这事儿和万善分析得没错，孙家二女儿孙露出的主意。
    贺丹不是小气之人，贺棠也让她適当改善孙家环境，不是討好谁，家里过得好，贺丹日子也舒坦。
    孙露收了贺丹的礼物挺高兴，时间一长渐渐不满足。她打听过善棠公司的规模，光商场的职工一个月工资奖金都两百多块。
    贺丹就送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接触多了，发现贺丹嘴硬心软，可以利用。
    跟卢桂花商量，女人一旦生了孩子，有了牵掛离婚就难了，到那时再给贺丹立立规矩。
    让贺丹明白，她是孙家的儿媳妇，帮扶孙家才是她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