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妍害怕地把头埋在了唐清的怀里。
她不敢看林风,压抑的哭声在船板上迴响。
高明月也红著双眼,亲手给林风的身上套上绳索。
这绳索作用很大,发生意外时,船上的人可以齐心协力把他拉回来。
也可以说,是林风安全的唯一保障。
她系了一个死结,抬头望著林风时,眼里十分伤心。
“林风,答应我,动作一定要快,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好吗?”
林风为了活跃气氛,敬了个礼,搞怪地答道:“yes,sir。”
高明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偏头吻上了林风的唇。
唇瓣一触即分。
她一脸深情地看著林风说道:“千万,千万一定不要出事,不然我一定会怪自己的。”
林风舔了舔嘴唇,尝到眼泪的苦涩。
他强撑起笑容点点头,实际上心里也没底。
唐妍躲在唐清怀里,並没有看到这一幕。
唐清却是看著林风,眼中也十分担心,除此之外,也有別的情绪酝酿在心间。
一切准备好之后,船长把大家钓的鱼都搜罗出来,捆在一个渔网里面。
他看著林风,神情紧张地说道:“等我扔出去,鯊鱼游过去之后,我就会跟你说,如果鯊鱼回游,你切记,一定要快速上岸,別管什么水草了。”
林风点点头,下水之前他先做了几套伸展操,彻底把身体打开之后,朝眾人比了个大拇指。
“准备了!”
船长大喊一声,眾人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船周围游荡的三只鯊鱼身上。
船长和保鏢奋力把鱼朝远处一拋,大概五六米的距离,已经是到了极限。
三条鯊鱼被血腥味吸引,纷纷朝著鱼堆而去。
“就是现在,快下水!”
林风深呼吸一口气,紧接著捏住鼻子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他手儘可能的找到能够抓扶的位置,艰难地移动到螺旋桨的位置。
掏出腰间別著的一把小弯刀,对著缠绕著桨的水草就是一顿猛刺。
林风心跳如鼓,好在匕首足够锋利,他切割起来没有费太多的劲。
他们钓上来的鱼根本就不够三条鯊鱼分食,很快,顺著水底的波动,一头鯊鱼调转了方向,朝著水底的林风游了过来。
“鯊鱼来了!”
船长站在船头大喊了一声,其他人也猛地敲击甲板,给水下的林风一点提示。
林风听著头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也注意到不远处,一道如闪电般黑色的影子,飞速朝自己袭来。
可是差一点,就能完全清除水草。
他不甘心!
鱼只有那么一点,机会也只有一次!
他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在別人的手里。
头顶上是闷声的敲击,一下比一下沉重,一下比一下焦急。
海水刺骨的冰冷,他的脑袋里却像塞著一团火,烧得他痛苦不堪。
林风只能努力为自己的生命找寻出路。
他手上挥舞匕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都快挥出残影了,终於把水草割完。
鯊鱼离他还有两三米的时候,林风拼尽全力向上一浮,眾人使劲拉扯绳子。
所有人拼尽全力,直接把林风拽了上来。
“呼,呼,呼——”
林风眼里出现了红血丝,他大口呼吸著空气,神情呆滯地跪坐在甲板上,显然还没有缓过神儿。
鯊鱼的血盆大口离他的腿不足半米,要是他再晚一秒,恐怕右腿就保不住了。
眾人都红了眼,望著丟魂般的林风心有所动,这样的男人,谁不敬佩。
船长立刻在驾驶室启动螺旋桨,带著眾人驶出了这片暗礁,也离开了这三条鯊鱼。
高明月拿著毛巾,迅速地披在他身上。
唐妍也围了过来,忽然瞳孔一缩,看到林风不断往外冒血的手臂。
“你手怎么了!”
听见唐妍的话,林风这才把目光看向手臂。
他在下面凿得太忘情了,整条小臂磕在嶙峋的暗礁上,血肉模糊。
幸亏穿的是短袖,若是长袖的话,现在布料早就嵌入进肉里,变得不太好处理。
即便是这样,暗礁上的那些小石子也塞到了肉里面。
林风缓过气之后,才疼得齜牙咧嘴。
他刚刚肾上腺素飆升,全然没有在乎这点小插曲。
高明月拿来了镊子和清水,还有医疗箱里的碘伏,能用的她都拿了过来。
三个毛茸茸的脑袋挤在林风胳膊上。
高明月给他冲洗,唐妍就泪眼矇矓的拿著镊子,把肉里的小石粒轻轻地夹出来,唐清则是帮忙扶著他颤抖的手臂。
“疼不疼啊,林风哥?”
唐妍已经哭成一个小花猫了。
林风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摸了摸她的脸,为她擦去眼泪,笑著摇摇头说道:“一点都不疼。”
“你骗人。”唐妍的声音有些哽咽,看著林风苍白的神色道:“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拿著镊子飞快地在皮肉里面挑挑拣拣,把能明显看到的颗粒都夹了出来。
高明月则是耐心地用水,冲刷掉那些藏在深处的小粉末。
花了大半箱的矿泉水,总算是冲洗乾净。
“你忍著点,碘伏可是很痛的。”
高明月看著他,眼中划过一抹不忍。
林风当然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痛。
他从肩膀拽过披在身上的毛毯,放在自己的嘴边狠狠咬下。
看他准备好了,高明月也不忍地闭了闭眼,半瓶碘伏直接洒满了他整个手臂。
林风感觉自己手断了。
这酸爽简直无法形容。
尤其是他的伤口有几处还很深,碘伏钻了进去,就像是有小虫子不断啃食著它的肉。
林风下意识甩了甩胳膊,他看著眾人关切的目光,强忍住哀嚎,一言不发。
他都要疼成孙子了!
现在还没有回到陆地上,他不能让眾人担心。
浇完碘伏之后,高明月又为他缠了厚厚的绷带。
四个人缩在甲板上,目光看著越来越远的暗礁,一颗心仍然没有落下来。
唐妍望著一望无际的海洋抱怨著说道:“我发誓,我再也不出海了,什么狗屁海钓,我这辈子都会再钓鱼了!”
这趟出行,给眾人心底里都埋上了不小的阴影。
船长把船开得很稳,现在海面上没有什么风浪,他朝著距离岸边最近的方向直线行去。
“你们快看,海面上这是啥?”
保鏢一声惊呼,林风看向海面上漂浮著的东西,捞了一个碎片上来。
他拿在手中仔细打量,显然是一块船体,上面有个眼熟的標誌,是他们一直苦苦等待的海上救生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