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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宰相主和:割地赔款算了
    金鑾殿上,一片死寂。
    只有兵部侍郎刘大人那粗重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地上,看著抵在自己喉咙上的那把冰冷的横刀,嚇得魂飞魄散,连求饶都忘了。
    陆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压得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没人敢说话。
    也没人敢动。
    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这位小爷刀下的第二个亡魂。
    就在这气氛僵持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要血溅朝堂的时候。
    “咳咳。”
    一声苍老的、带著几分虚偽的咳嗽声,突兀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站在文官之首,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当朝宰相秦檜之。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从队列里走了出来,步履从容,脸上掛著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护国公。”
    秦檜之对著陆安,微微拱了拱手,声音不疾不徐。
    “刀剑无眼,朝堂之上,还是……莫要见了血光,惊扰了陛下和列祖列宗的英灵。”
    这话说的,看似是在劝架。
    实则……
    是在给陆安上眼药。
    提醒皇帝,这小子带刀上殿,已经坏了规矩。
    陆安回头,瞥了一眼这只笑里藏刀的老狐狸。
    【天网系统提示:秦檜之,敌意值90%,阴谋算计。】
    “哦?”
    陆安收回刀,在刘侍郎那件崭新的官袍上擦了擦。
    “那依相爷之见。”
    “这事儿,该怎么办?”
    “是战?是和?”
    秦檜之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简直比真金还真。
    “战?”
    “护国公啊,您是少年英雄,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您问问户部的同僚,咱们的国库里,现在还能拿出多少银子来?”
    “您再问问兵部的同僚,除了北境那点家底,咱们大乾,还能凑出多少能战之兵?”
    “兵无粮草,如何能战?”
    “兵无器械,如何能守?”
    “北莽五十万铁骑,虎狼之师,气势正盛。”
    “咱们拿什么去跟人家拼命?拿咱们將士的血肉之躯去填吗?”
    这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
    台下不少主和派的文官,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秦相说得对!打不了啊!”
    “硬打,那就是以卵击石,白白牺牲將士们的性命!”
    “为今之计,只有……议和了!”
    “议和?”
    陆安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相爷的意思是……”
    “跪下求饶?”
    “非也,非也。”
    秦檜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此乃……权宜之计。”
    “是为了保全我大乾的江山社稷,是为了保全这京城百万百姓的性命啊。”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小皇帝赵安,深深一拜。
    “陛下!”
    “臣以为,当务之急,应立刻派遣使者,前往北莽大营!”
    “向那北莽狼主,表明我大乾……愿意和平的诚意!”
    赵安被他这番操作搞得有点懵。
    “诚意?”
    “那……那该如何表示?”
    “很简单。”
    秦檜之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割地。”
    “北境苦寒,本就是不毛之地。不如就將那纷爭不断的燕云三州,割让给北莽,以彰显我大乾之胸襟!”
    “其二,赔款。”
    “我大乾地大物博,也不差那点银子。每年……赔付……哦不,是『赠予』北莽白银一千万两,丝绸十万匹,以结两国兄弟之邦!”
    “其三……”
    说到这,秦檜之顿了顿。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陆安的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虚偽的“惋惜”和……
    幸灾乐祸。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解铃还须繫铃人。”
    “此次北莽南侵,起因便是……护国公在北境,斩杀了北莽的公主,又羞辱了北莽的王子。”
    “这是国讎,也是……家恨。”
    “若想让那狼主退兵,单靠割地赔款,怕是还不够。”
    “必须……”
    秦檜之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大义凛然”。
    “將此次事端的『罪魁祸首』——护国公陆安,绑了!”
    “连同那颗北莽公主的头颅一起,送往北莽大营!”
    “交给那狼主,任其处置!”
    “如此,方能显我大乾之诚意,平息狼主之怒火,换我大乾……百年太平!”
    轰!
    这话一出。
    整个金鑾殿,瞬间炸开了锅。
    割地?
    赔款?
    还要……把护国公交出去?!
    这特么是议和吗?
    这分明是卖国!是投降!是丧权辱国!
    “秦檜之!你放屁!”
    一直沉默的陆驍,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刀,怒目圆睁。
    “我儿为国杀敌,何罪之有?!”
    “你这老匹夫,竟敢在此妖言惑眾,蛊惑君心!”
    “我看你才是北莽派来的奸细!”
    “侯爷息怒。”
    秦檜之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下官所言,句句都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啊。”
    “倒是侯爷您,为了袒护自己的儿子,就要置这满朝文武、京城百万百姓的性命於不顾吗?”
    “你!”
    陆驍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跟他拼命。
    却被几个武將死死拉住。
    “侯爷冷静!冷静啊!”
    而此时。
    最让人心寒的。
    是龙椅上那位小皇帝的反应。
    赵安听完秦檜之的“妙计”,非但没有勃然大怒。
    反而……
    犹豫了。
    他那双原本还算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摇摆不定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满脸悲愤的陆驍。
    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閒的秦檜之。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安身上。
    那眼神里,有依赖,有求助,但更多的,是……
    一种帝王特有的……
    权衡。
    他在算帐。
    算一算,是用一个“护国公”的命,去换所谓的“百年太平”划算。
    还是跟著这个小煞星,去跟那五十万北莽铁骑……硬碰硬。
    这道选择题,似乎……並不难。
    陆安看懂了这眼神。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呵呵。”
    他低声笑了笑,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这就是他费尽心机扶上位的“自己人”?
    这就是那个抱著他大腿,喊著“哥,我都听你的”的小皇帝?
    看来。
    这龙椅,还真是个好东西。
    能把一个原本还算单纯的孩子,在短短几个月內,就变成了一个……
    冷酷无情的政客。
    “六公子。”
    秦檜之看著陆安,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他以为,陆安这次,死定了。
    在“天下苍生”这顶大帽子面前,在皇帝的猜忌面前。
    他一个六岁的孩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
    “为了这满朝文武的性命。”
    “也为了……不让你父亲为难。”
    秦檜之抚了抚頜下的长须,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六公子。”
    “你就……委屈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