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风呼啸。
王虎看著地上那个,像死狗一样昏迷不醒的陈大海,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就这么个废物,也值得花那么大的价钱?”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真是便宜他了。”
“虎哥,现在怎么办?直接把他拉走吗?”
旁边一个小弟问道。
虎哥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把他抬走。”
……
第二天一大早。
陈大海失踪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最先发现的,是负责监督他干活的孙大婶。
她今天一早,就搬著小板凳,准时地来到了码头,准备开始她新一天的“监工”工作。
可左等右等,都没看到陈大海的身影。
她觉得有些奇怪,就跑到村西头那间茅草屋去找。
结果一推开门,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被掀翻的桌子,和地上那个摔碎的酒瓶子。
孙大婶嚇了一跳,她连忙就跑到了村委会,把这件事告诉了村长陈国栋。
陈国栋一听也是大惊失色!
陈大海要是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那他这个村长,可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他连忙就组织著村民,在村里村外漫山遍野地找了起来。
然而找了一上午,却连陈大海的半个影子都没找到。
就在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的时候。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村委会。
电话是打给陈凡的。
对方的声音经过了处理,显得异常的沙哑和低沉。
“是陈凡吗?”
“我是。”陈凡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你爹陈大海,现在在我的手上。”
对方的声音充满了威胁,
“想要他活命,就准备好两万块钱!
记住,是现金!不准报警!否则,你就等著给他收尸吧!”
说完,对方就“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村委会的办公室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绑架!
陈大海竟然被人给绑架了!
而且,对方一开口就要两万块!
两万块啊!
在这个万元户,都还是凤毛麟角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凡……凡子……”陈国栋的嘴唇,都在哆嗦,
“这……这可怎么办啊?”
陈凡没有说话,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林文斌和白秀莲那群白眼狼,竟然真的敢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这是在玩火!
是在挑战自己的底线!
至於他为什么会知道是白秀莲他们做的,那还用想的吗?
“凡哥,要不……咱们报警吧?”
孙志军在一旁,小声地建议道。
“不能报警!”陈凡想都没想就立刻否定了。
像王虎那种亡命之徒,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自己要是报了警,激怒了他们,他们真的可能会撕票!
陈大海再怎么混蛋,也终究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他可以羞辱他,可以报復他,但却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去死。
否则,他这辈子,都將活在“不孝”的阴影之下。
这正是白秀莲他们,那个毒计的最狠辣之处!
“村长,志军,你们先出去一下。”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让我想想。”
“好。”
陈国栋和孙志军,知道他现在心烦,也不敢多说什么,便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陈凡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冰冷和锐利。
林文斌,王虎……
很好。
你们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地玩一场!
他打开【万物標籤】系统,开始飞快地在脑海里,构建著整个县城的地图。
他要找出王虎他们,现在到底藏在哪里!
然而,绑匪的电话,是从县城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打来的。
王虎他们在得手之后,显然是立刻就转移了。
想要在偌大的一个县城里找到他们,无异於大海捞针。
怎么办?
难道,自己真的要,乖乖地拿出两万块钱去赎人吗?
不!
陈凡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狠戾。
他陈凡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要让这帮不知死活的傢伙,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在他心念电转,飞快地思索著对策时。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桌子上那张滨海县的地图。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对了!
他怎么忘了!
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后还有李红旗,赵卫国,甚至还有周县长,这些在县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尤其是李红旗!
他可是县百货商场的总经理!
他的关係网遍布整个县城的,三教九流!
想要在县城里找几个人,对他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陈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刻就掐灭了手里的烟,拿起电话拨通了迎宾酒楼的號码。
“喂,赵哥吗?是我,陈凡。”
“陈老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卫国,关切的声音。
“赵哥,我长话短说。”陈凡的语气沉稳而又急促,
“我爹被人给绑架了。”
“什么?”赵卫国听到这话,嚇得是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陈老弟,你再说一遍!谁被绑了?”
赵卫国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他跟陈凡合作这么久,早就把这个年轻人当成了能改变自己命运的贵人,
是必须要抱紧的大腿。
现在陈凡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比自己家著火了还著急。
“我爹,陈大海。”
陈凡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股子压抑著的冰冷,隔著电话线都能让赵卫国打个哆嗦。
“绑匪要两万块钱赎金,不准报警。”
“两万块?他娘的,这帮兔崽子是想钱想疯了!”
赵卫国气得破口大骂,
“陈老弟,你千万別慌,也別衝动!
钱的事是小事,人的安全最重要!
你听我的,千万別自己乱来,也別报警,这事儿交给我们!”
赵卫国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些关係,
他很清楚这些亡命之徒的行事风格。
一旦报了警,把他们逼急了,那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我知道。”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带著一股决绝的寒意,
“赵哥,我就是信得过你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我现在需要你帮我联繫李总,还有运输公司的张老板他们。”
“没问题!我马上就联繫!”
赵卫国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他和李红旗他们,现在跟陈凡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陈凡要是出了事,他们好不容易才看到的更上一层楼的希望也就断了。
“赵哥,你跟李总他们说,让他们发动所有在县城的关係,
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给我把这伙绑匪挖出来!
我要知道他们是谁,现在藏在哪里!”
陈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让人心悸的狠劲。
“我怀疑,这件事的主谋,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继兄,林文斌。当然我的继母白秀莲应该也参与了。”
“林文斌?”
赵卫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那个在派出所里见过一面的,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文化人”。
“对,就是他。”陈凡冷笑一声,
“他前几天刚被食品厂开除,丟了工作,怀恨在心。
以他的德性,干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
至於动手的人,很可能是县里的一些地痞流氓。”
赵卫国听得是心头火起,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他娘的!真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陈老弟你当初还花了一千块钱给他买工作,他就是这么报答你的?
这帮畜生,等抓到他们,看我不好好炮製他们!”
“赵哥,先別说这些气话。”陈凡打断了他,
“找到人是第一步。找到之后,我们不能直接报警。”
“不报警?”赵卫国有些不解,
“难道真给他们两万块钱?”
“钱,我会准备。”陈凡淡淡地说道,
“但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电话这头的陈凡,眼神里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他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著一股来自九幽的寒气。
“赵哥,李总那边人脉广,路子野,肯定认识一些……
手脚麻利,办事牢靠的兄弟吧?”
赵卫国是什么人,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陈凡的意思。
他心里一凛,这个陈老弟,平时看著温文尔雅,
没想到狠起来,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
“有!当然有!”赵卫国压低了声音,肯定地说道,
“张老板手底下就养著一帮专门跑长途的司机,个个都是在外面见过血、敢下死手的主儿!”
“好。”陈凡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的意味,
“你跟李总和张老板说,等找到人之后,
让他们安排几个最可靠的兄弟,配合我演一齣戏。”
“演戏?”
“对,演一出英雄救父的好戏。”
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笑容,
“救人的时候,场面难免会混乱,拳脚无眼,万一……
我是说万一,不小心『误伤』了我爹,
比如……让他下半辈子都离不开轮椅,
我想,那些绑匪为了逃命,应该也顾不上这些细节吧?”
赵卫国听得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实在是太狠了!
这哪里是救人?
这分明就是要借著救人的名义,把那个不爭气的爹给彻底废了!
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拖油瓶!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凡能年纪轻轻就闯出这么大的名堂。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简直就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
“陈老弟,你……你可想好了?那毕竟是你亲爹……”
赵卫国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赵哥。”陈凡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还顶著我『亲爹』这个名头。
只要他还能跑,还能跳,还能闹,
白秀莲和林文斌那一家子吸血鬼,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
永远缠著我不放,永远利用他来噁心我,算计我,甚至伤害我的家人。”
“我累了,也烦了。”
“我不想再因为这些烂人烂事,让我妈和我媳妇担惊受怕。
所以,这一次,我要一次性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一个残废的,瘫在床上的陈大海,
对他们来说,就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他们只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得远远的。”
“而我,则会把他接回来,好吃好喝地养著,
让他亲眼看著,我是怎么一步步走上巔峰的。
我要让他活著,活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之中!
这,才是我这个『孝顺儿子』,该为他做的。”
听完陈凡这番话,赵卫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杀人诛心!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他沉默了许久,才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我明白了,陈老弟。
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们身上!
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不留任何后患!”
“至於那些动手的绑匪……”
赵卫国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狠戾,
“等把你爹『救』出来之后,我会让张老板的兄弟们,把他们直接打断手脚,扔到派出所门口!
绑架勒索,还是在严打时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不。”陈凡却否定了他的提议,
“为首的那个叫王虎,留著。
我要让他亲口指证,幕后的主使是谁。”
“至於白秀莲和林文斌……”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等王虎进了派出所之后。
再安排人,偽装成王虎的同伙,去找他们母子俩聊一聊。”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还能用自己的腿走路。”
“嘶——”
赵卫国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陈凡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这是要斩草除根,一个都不放过啊!
“好!我明白了!”
赵卫国不再多问,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执行陈凡的计划。
掛断电话,陈凡脸上的狠戾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他走出办公室,看著门外焦急等待的陈国栋和孙志军,脸上挤出了一丝疲惫和无奈。
“凡子,怎么样了?”陈国栋连忙迎了上来。
“绑匪要两万块钱。”陈凡嘆了口气,
“我已经托城里的朋友去凑钱了。”
“两万块……”陈国栋和孙志军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凡哥,难道真的要给他们钱?那可是两万块啊!”
孙志军急得直跺脚。
“人命关天,没办法。”陈凡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志军,你现在去帮我办一件事。”
“凡哥,你说!”
“去村西头,看看白秀莲和林文斌那对母子在干什么。
记住,別被他们发现了。”陈凡的眼神,意味深长。
孙志军虽然不明白陈凡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还去关注那对白眼狼母子,
但出於对陈凡的信任,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
看著孙志军离去的背影,陈凡又转头对陈国栋说道:
“村长,这件事,还请您帮忙先瞒著,
尤其是我妈和我媳妇那边,千万不能让她们知道。”
“哎,你放心吧。”陈国栋嘆了口气,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真是难为你了。摊上这么个爹……”
陈凡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为了救这个不爭气的爹,
是如何的“仁至义尽”,是如何的“无可奈何”。
只有这样,当陈大海被打断腿的消息传回来时,才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而他,也將彻底地从这场父子纠葛的泥潭中,脱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