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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扑了个空
    眾人各自领命去了,洪承畴这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开始写给皇帝的奏疏。
    首先要写的,肯定是自己为什么会往山东行进的原因——这一点是洪承畴早就构思好的。但他的笔还未落下,便停住了。
    “现在写这些没有必要,不如直接报功更合適。”
    想著,洪承畴写下了奏疏的开头:
    原陕西总督洪承畴谨题:为建奴寇临清,我兵奋勇迎击,斩杀殆尽,臣谨先飞报,仰慰圣怀事。
    “考虑到建奴主力还在北直隶境內,没必要夸大敌军规模,如实匯报吧。”
    洪承畴继续写道:
    臣率陕西马兵二千人,於十一月二十九日行至临清州境,前锋於城西长屯遇建奴兵可百余骑。我兵齐放鸟枪射杀奴兵数人,奴亦以弓矢应之,幸得皇上圣恩庇佑,我兵更无伤者。我兵遂张左右翼以击之,箭射刀砍,奴兵须臾即溃,弃甲曳兵而走,我兵追歼之。是役,我兵斩首七十五级,得马八十五匹,弓箭九十副。
    “匯报完毕,再基於自己掌握的歷史知识写一点关於战况的推测吧。”
    臣窃闻奴兵大部尚在真定境內,不日將至巨鹿。
    等等,巨鹿……
    卢象升战死沙场的地方。
    洪承畴握笔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对明朝並没有什么感情,在他看来,只要不是让清朝这样的奴隶主集团上位,那么他完全不介意看到明朝早点完蛋,崇禎早点掛歪脖子树。也正因如此,他並不想拯救那些“大明忠臣”的命运,特別是那些有能力的忠臣。毕竟,他们的能力和忠诚只会让这个王朝苟延残喘更久。
    可他並不想让卢象升和歷史上一样,白白战死在巨鹿。一来。卢象升確实是一个真正的好官;二来,卢象升毕竟是在与清军的战斗中英勇牺牲的,如果在知道歷史的条件下仍然什么也不做,自己的良心也过意不去。
    当时卢象升兵败贾庄,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他错误地相信了王朴提供的“清军已经抵达龙固,將进入山西”的虚假情报,从而不得不分兵去救援山西,结果自己在贾庄遭遇优势清军,寡不敌眾,战死沙场。
    “现在卢象升已经做出了分兵决定,再说不能分兵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我能做的,只有指望崇禎皇帝的詔书和杨嗣昌的命令了。”
    今我兵虽多,然不精,且散落各地,故不可浪战。望乞陛下降旨,著各路兵马勿轻与建奴野战,专以城守为要务。待诸军齐至,方可攻之。
    伏乞皇上圣断。
    崇禎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题本。
    “但愿卢象升不要出去和清军打野战。”洪承畴將笔搁在桌案上,长长地嘆了口气,“清军的战斗力可不是一般农民军能比的。”
    临清东南,茶庵。
    苏銓正在自己的宅院的书房內打盹,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將他从美梦中粗暴地拽了出来。
    “谁啊,大晚上的不让人睡个好觉?”
    “老爷,家那边来信了。”
    “来信了?”苏銓惊坐而起,“还不快送进来!”
    僕人把信送了进来,苏銓启信一看,开头的部分倒是让他安心:一家人已经躲到了德州,那里有许多官兵把手,城池坚固,建奴暂时也没有出现,应该是安全的。
    然而他再往下看时,脸色忽然变得忧伤起来;但隨即,这种忧伤便被兴奋取代。
    原来,信中说苏銓的母亲因为受惊以及路上遭遇风寒的缘故,染上了重病,在到达德州的当天便不治去世了。
    “我母亲去世了……还真是时候啊……”此时苏銓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变成了喜悦,“那我正好丁忧回家了。”
    想到这里,苏銓立刻提笔作书一封交给僕人:“明天一早把这信送到路同知那里,他会把事情报告给省城那边的。另外,给我备马,我要去德州。”
    “是,老爷。”
    苏銓骑马离开了。
    苏銓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一头骡子飞驰而来,在別墅门口停下。
    “敢问苏知州在吗?”
    僕人从门后探出头来:“谁呀?”
    “是我。”那人下了骡子,“苏知州呢?我有急事告诉他。”
    “原来是冯典史啊。”僕人回答道,“我们老爷刚走没多久。”
    “走了?走了多久?”冯典史急忙问道。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吧。”僕人摸了摸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冯典史,有个东西麻烦你转交一下。”说完,僕人便回到了门后。不多时,便又出来了,手里还拿著一封信。
    “这是我们老爷留下的,麻烦冯典史回去把这信转交给路同知。”
    “那他去哪里了?”冯典史的语气异常焦急。
    “去德州了。怎么,冯典史是有什么急事吗?”
    “去德州了就好,去德州了就好……”冯典史念叨著。隨即,他便嘱咐道:“那就告诉知州大人,让他千万別回来,那洪承畴今天来临清了,声称大人临阵脱逃,该当死罪,现在正在到处找大人,要把他斩首示眾呢!”
    话音未落,冯典史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接著便扑出来几个大汉,將自己一把摔倒在地控制住,另外几个人则抓住了已经被嚇得动弹不得的僕人。
    另一人从后面转出来,月光下面容清晰可见——正是洪盛。
    但被抓的二人都不认识洪盛:僕人自不必说。冯典史虽然也在白天迎接洪承畴的一眾官吏之列,但也没有注意到洪盛。
    “你们是哪里来的狂徒,竟然敢绑架朝廷命官,还有没有王法了?”冯典史破口大骂。
    “狂徒?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官军,前来抓捕临阵脱逃的真狂徒的。”洪盛从冯典史手中夺下那封信,粗暴地撕开信封,在月光下看了起来。
    “丁母忧?”洪盛摇摇头,“苏知州还真是有计谋啊,居然能想出这么完美的办法。”
    “给我进去搜!”
    数十名士兵衝进了这处宅院。
    短暂的搜索过后,士兵们一个个空手而出。
    “报告统领,里面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