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陈卫国多说，萧静便拿起外套，离开了病房。
    陈卫国嘟囔了两句，满脸不解。
    “小静该不会真的吃醋了吧？我可都是为了厂子著想.......”
    萧静快步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温暖。
    她的目光看向前方，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纤细身影。
    程慧景脚步不快，似乎有些心事。
    “程知青。”
    萧静扬声唤道，快步追了上去。
    程慧景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是萧静追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萧经理，你怎么出来了？是陈大哥有什么事吗？”
    “卫国好著呢。”
    萧静勾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正好要回厂里，咱们顺路，一块走走吧。”
    萧静语气自然，程慧景虽然不解，也没有拒绝。
    “好。”
    两人並肩，沿著道路慢慢走著。
    深秋的风带著凉意，吹动落叶沙沙作响。
    “萧经理，我很羡慕你和陈大哥，希望你们以后可以好好的。”
    程慧景主动开了口，语气中带著真挚的祝福。
    这是她发自內心，想说的话。
    萧静摆摆手，“程知青，感谢的话，刚才在病房里已经说过了。”
    “我想问问你，返城后，你的工作在短时间內，能有著落吗？”
    程慧景咬了下嘴唇，脸上浮现出无奈和迷茫。
    “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
    萧静看出她的窘迫，想起陈卫国曾经提起过，程慧景家里的母亲常年生病吃药，家里估计有些困难。
    下乡的日子虽然艰苦，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这突然返了城，一时半会儿也適应不了，心里的落差，一定会更大的。
    “程知青，你有文化，做事也细心，有没有考虑过，留在榆树县？”
    程慧景脚步一顿，有些诧异的看著萧静。
    她不是蠢人，对方的暗示，已经这么明显了。
    “萧经理，你是想说........让我去食品厂工作吗？”
    萧静点点头，並没有兜圈子。
    “是，厂里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不过这件事，我完全尊重你的想法，返城的机会来之不易，你离家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
    程慧景的眼眶微红，心中感动。
    她没想到，只有几面之缘的萧静，会对她拋出橄欖枝。
    “萧经理，我.......”
    萧静噗嗤一笑，“你瞧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掉眼泪呢？”
    “程知青，你可別误会，我这不是同情你，也不是故意关照，而是厂里的情况，的確需要年轻人才。”
    “你身上，有我需要的品质，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机会，你不用马上答覆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萧静的话，无疑给了程慧景尊重和选择的空间。
    程慧景深吸了口气，压下眼底激动的泪光。
    “萧经理，谢谢你，我一定认真考虑，儘快给你答覆。”
    萧静心中，装著陈卫国关於复合果蔬汁的构想。
    她清楚，厂里现在面临的產能瓶颈，要儘快解决。
    两天后，萧静便和韩志春出发，去了邻省惠城。
    惠城的这家供应商，厂区看起来朴实，工人很忙碌。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李的经理，话语间透著北方人常见的爽快。
    验货的过程，严谨而高效。
    在李经理的陪同下，韩志春也不客气，放开了手脚，仔细地检查著设备情况。
    他拿著游標卡尺，一丝不苟地测量著，关键部件的尺寸和间隙，仔细查看电路排布之类的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隱患的细节。
    他甚至要求，试生產一些样品，观察设备的稳定性。
    “韩师傅，您这眼力劲儿，可真毒！”
    李经理看著韩志春专注的样子，由衷讚嘆。
    “萧经理，不瞒您说，这套设备，是给沿海一家大厂子定製的。”
    “只是那边的资金出了些问题，才临时退了单，这机器绝对没问题，性能槓槓的。”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们厂的口碑，在全省也是数得著的。”
    萧静笑著点点头，在一旁仔细观察著韩志春的表情。
    当看到对方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悬著的心才放下大半。
    “萧经理，我都看过了，设备没问题。”
    “你看，我就说没问题吧？走吧萧经理，我们去办公室，聊聊价格的事情。”
    萧静笑笑，设备没问题，接下来的价格谈判，她也没有拐弯抹角。
    她直接亮出了鸿福厂当前的困境和诚意，也隱晦地提及了一些，关於之前设备採购的教训。
    “李经理，设备是好设备，我们很满意。”
    “但价格上，还请体谅一下我们小厂的难处，鸿福厂是真心实意想做好產品，这批新机器的投入，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李经理笑了笑，他也听说了一些关於鸿福厂的事情。
    要不是因为鸿福厂的口碑不错，这批设备，厂里还不一定愿意卖给她们呢。
    “贵厂的情况，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和领导请示过了。”
    “是这样，如果萧经理诚心实意，而且能在近期，就把钱款付清，那价格，我们就再让一成。”
    萧静露出喜色，显然这个价格，已经是最合適的了。
    “李经理快人快语，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只是这运输费用，还有后续调试设备的事情.......”
    有了赵润的教训，萧静得在签合同前，把所有的事情都確定好才行。
    李经理咧嘴一笑，拍了下脑门。
    “瞧我这记性，萧经理，这事儿我刚刚就想和你说呢。”
    “你放心，买了我们厂的机器，肯定会给你负责到底，正好，厂里有个刚从省城毕业的大学生，叫林栋，专业就是学的机械的，理论基础很扎实。”
    “前阵子一直在我们这实习，对这套设备，摸得门儿清！厂里考虑到，你们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机型，要是愿意，可以让小林跟你们回去，作为技术顾问。”
    “指导安装调试，確保机器顺利运行，你们看........”
    萧静双眼一亮，显然没想到李经理考虑的这么周到。
    正想答应，一旁的韩志春忍不住插了句嘴。
    “李经理，这刚毕业的大学生，真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