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衣室,一处任何摄像头都拍不到的角落。
甘逢棋一拳揍在紫发年轻人的脸上。
打击的瞬间,年轻人的脖子仿佛被拉长了,脑袋带著身体飞出去,撞在铁皮衣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艹,你踏马乾什么……”
紫发年轻人摔在地上,疼得大叫,气焰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
他支撑著坐起来,下巴仿佛更翘了,两行鼻血流到嘴里,把牙齿染红。
“你说得对,这样声音太大,而且痕跡太明显……”
甘逢棋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走过去,盯著他的眼睛,咧嘴一笑:
“我们最好还是安静一点。”
说著,帮他擦乾净鼻血,然后用外套捂住他的嘴。
然后砰砰砰来了一套文明审讯拳。
从地上打到椅子上,从椅子打到浴室,从浴室打到相邻的厕所。
打完一套组合拳,甘逢棋解开捂著年轻人嘴的大衣,咧了咧嘴道:
“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完了,你敢这么弄我,你踏马的死定了!”
紫发年轻人躺在厕所地上,一边流泪一边说道:
“我身上这么多伤,我全都给你……”
“有道理。”
没待他说完,甘逢棋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换一种不留痕跡的方式。”
说著,他揪住年轻人的紫色头髮,把对方像拎小鸡一样揪了起来。
年轻人嗷嗷叫唤著,被拖到了一处坐便器前。
甘逢棋提著他的头,对准坐便器里的一汪不是那么清的水,问道:
“现在想起来什么没有?”
紫发年轻人看著水面上自己鼻青脸肿的倒影,眼神无比恶毒地斜看向甘逢棋,双脚在地上乱蹬。
“你完了,你是个死人了,你敢这么弄我,你死定了!”
他咆哮道。
“哦,是吗?”
甘逢棋凑到他的耳边:
“那我怎么还没死?”
与此同时,他手下用力,紫发年轻人双手撑在马桶边缘,大喊一声“艹”,便完全无法抵抗甘逢棋的力量,整个头被摁进了马桶里。
紫发年轻人手脚抽搐,脸埋在那一汪水里咕嚕咕嚕地吐泡泡。
甘逢棋悠閒地吹著口哨,看了看表上的时间。
差不多到极限的时候,他一抬手,將紫发年轻人的脸从水里拽出来,那一汪水的水位明显下降了一些。
“呕……咳咳咳……”
年轻人乾呕著吐掉嘴里的水,看向甘逢棋的眼神依旧恶狠狠的。
“看来没洗乾净。”
甘逢棋乾脆没问,揪著他的头髮,沿著厕所的一排马桶挨个涮了过去。
一、二、三、四……
果不其然,紫发年轻人的眼神越涮越清澈。
再次询问之后,一个一个的人名和位置,合著厕所的水花,从他的嘴里蹦出来。
甘逢棋记下了这些人,但是这些傢伙明显都是一群小角色。
这个紫头髮年轻人在鹿港的盗贼群体里,不论是真心假意吧,捧他的人不少。
因此他极有可能掌握著一些重要的销赃位点的信息。
而王择如果住在鹿港区,那么他就很可能在其中一个销赃点,把陈查理家的东西卖掉。
王择的动作不会很慢,所以甘逢棋这里必须要爭分夺秒地问出情报。
“这些都是小虾米。”
甘逢棋看著紫发年轻人问道: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的时间很宝贵,別装傻,懂么?”
紫发年轻人一哆嗦,眼睛直直地说道:
“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
然而这些反应和神態,在甘逢棋的眼里,早已经將他完全暴露。
甘逢棋的嘴角咧开,更为確定,这人確实知道好东西。
“挺能坚持啊。”
他揪起紫发年轻人笑道:
“看在你这么讲义气的份上,我在最后给你留了个礼物。”
说著,便將紫发年轻人拽到了最后一个靠墙正在维修的隔间。
这个隔间的马桶很明显出了问题。
管道应该是堵塞住了,桶里蓄著一池浑水,上面泛著泡沫,还飘著几个菸头和死虫子。
光是凑近,就已经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儿。
“等一下,等一下缉长!”
紫发年轻人嚇得腿都软了,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撑在马桶边上:
“我我我,我承认刚才我的態度很不好,对不起我跟你道歉行吗?”
“你打我一顿行不行,那些地方我真不能说,那都是上了道的人,有气候的,沉默原则你知道么,我要是说了我就完了,我不能说……”
“不能说啊,不能说那就饮吧,话都在酒里边。”
甘逢棋手底下慢慢加力,把紫发年轻人的头一点点往下摁。
“啊!啊!啊!”
紫发年轻人手臂上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发出绝望的喊声。
“缉长,过分了缉长,我说真的,你这么搞我……我我我真的,就算我拦著我爸妈也不会饶了你,你这样乱来,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职业前途啊缉长!”
“哦?”
甘逢棋的手下一顿。
紫发年轻人鬆了一口气,但是也没那么轻鬆,因为他的鼻尖已经贴到了水面上。
刺鼻的气味快要將他熏得晕了过去。
“小子,你猜猜我在缉司局干了多少年了?”
甘逢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多少年?”紫发年轻人问道。
“十八年了。”甘逢棋回答。
紫发年轻人梗著脖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聊起天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用管聊什么了,他心中又有了生的希望,谨慎而热切地答道:“那……那还挺久的,哈,哈哈。缉长您能放我起来么?”
“那你再猜猜。”
甘逢棋的手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为什么我干了十八年,还只是个分局缉长?”
紫发年轻人:“……我艹。”
那一丝生的希望被吹灭了。
这个姓甘的,他踏马的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胡来的事儿了。
他对別人干得出来,还死性不改,那对自己也绝对干得出来。
后脑勺上,力道又开始渐渐加重。
绝望之中,年轻人的鼻子已经没进了水面,接下里就是嘴了。
这嘴一旦没进去,就算想招供也说不出来了,再想招供,那就不知道是喝了几口之后了。
看这水蓄积了这么多,估计没个五六次喝不完。
“手下留情!”
去踏马的沉默原则,已经不需要考虑更多了……在嘴唇也碰到水面之后,年轻人心彻底死了,大喊道:
“手下留情啊缉长,我说,我全说!”
……
更衣室外。
李明和一眾缉员围著门,听著更衣室里杀猪一样的嚎叫,大眼瞪小眼。
之前的四个追车的特种缉员也赶到了,三男一女等待著行动的指令。
忽然门被推开,甘逢棋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问出来了。”
他把一张纸条递到李明手里,说道:
“这些鹿港区销赃点是我们之前从未发现过的,据说有些已经经营了数年,和一些惯犯建立了相当稳定的关係,其中就可能有王择。”
李明接过纸条一看,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