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缉长,你真会开玩笑,你亲口告诉我会派附近的便衣来啊。”
陈查理笑道:
“难不成是我幻听了?”
“我的確说过让便衣就近过去。”
甘逢棋肯定地说道:
“但是,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你直接回绝了,说你不相信便衣,等我亲自过来。”
说著,他拿出手机,缉司局对於所有的报案电话,都会有录音备份。
甘逢棋找到之前的电话录音,播放给陈查理听:
【:喂,我是鹿港区缉长甘逢棋。】
【:甘缉长,我是明州报的社长陈查理,我別墅里有贼。】
【:我確认一下地址,你在怀石雅郡的家里,怀疑別墅里进贼了,对吗?】
【:对,我本来想报本区的缉司局,但是想想还是麻烦你。】
【:情况比较紧急,我们现在立刻过去,但是我们在鹿港区,距离比较远,需要十分钟左右,正好我们在怀石雅郡设有便衣缉员,我会立刻联繫便衣先赶到你那边。如果这个贼还在你家內,可能会对你造成危险,你现在立刻移动到安全的位置等待便衣上门。】
【:等等!】
【:怎么了?】
【:我怀疑那个贼是王择,他刚刚翻窗户出去,听说他很善於偽装,我现在不敢相信外人,我不能放不认识的便衣进我的別墅,我可以多等一会儿,但我一定要等你亲自来。】
【:我確定一下,你放弃接受便衣缉员的帮助,对么?】
【:放弃,我现在必须谨慎一些。】
【:可以理解,那么你现在带著屋里人到安全的位置等待,我马上过来。】
【:好的。】
通话结束。
“这……这……这不是我说的话……”
陈查理皱著眉头说道。
“你看录音时间,今天凌晨三点三十七分。”
甘逢棋將录音细则指给他看:
“今天这个时间段我们只接到了一通报警,就是你的。”
“三点三十七分?”
陈查理愣了一下:
“但是我是三点四十给你打的电话!”
“而且你说那个时间段只有我一个人报警?这也不对,我记得你的电话占线很长时间才接通!”
他忽然发现了很多疑点似的,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而且你回答我的时候说话没那么流畅,你总是顿一顿才回復我,我……我是听了你的话才把便衣缉员放进来的。”
听到这话,甘逢棋回头,看向一辆缉车。
那缉车边上站著两个年轻人,没穿缉员制服,但是佩戴著缉章。
两个年轻人表情奇怪地嘟囔了一句:
“我们就是別墅区驻守的便衣,陈先生,你……”
轰!
陈查理呆立原地,捂著脑门,仿佛被人敲了一棒。
“人已经放进去五分钟了……”
他喃喃道。
“他娘的!”
甘逢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快回去!”
……
咚咚咚!
陈查理脑门上冒了一层细汗,踩著楼梯往上跑,一身的肉都跟著颤动起来。
甘逢棋和李明端著泰瑟枪紧隨其后。
楼梯被三个人的脚步跺得轻颤起来,陈查理喘著粗气登上二楼,而后猛地顿住。
哇呜——哇呜——哇呜——
保险箱里的警报器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声音。
暖橘色的灯光从臥室门里透出一个长方形,笼罩著他深蓝的背影。
陈查理木偶一般向前走去,走到拉著封锁带的臥室门口,他没有停步,而是直愣愣地一直向前,肥胖的身躯將封锁带撞断。
隨著他进来,越过门框,臥室里的光景全然展现在他的眼前。
光禿禿的墙壁上光禿禿的钉子,只有墙上的一个个方形黑印,证明那里曾经掛著一幅幅精美的画作。
光禿禿的展示柜里光禿禿的架子,里面所有的收藏品都不翼而飞。
就连床头柜上的檯灯、钟錶、摆件……都消失不见了。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一併被盗走。
原本塞满珍贵物品的臥室……此刻已经空无一物。
陈查理垂下的手颤抖起来,他迈过地上鸣响的警报器,来到保险箱的前面。
缓缓拧动转盘。
喀嚓,锁栓退回,保险箱门如幽灵一般开启。
一片银色的金属反光,映在陈查理麻木的脸上。
那是鋥光瓦亮的保险箱內壁的反光。
此刻,再没有什么东西能遮挡它们,保险箱的格子离空荡一片,所有的金器、宝石,所有的机密文件,所有的名贵手錶……全部被偷。
摇表器徒劳地旋转著。
哇呜——哇呜——哇呜——
警报器在空荡荡的臥室里迴荡。
陈查理颤抖著手,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张孤零零躺在柜底的纸片。
那是一张手写的收据。
上面写到:
【收费项目:肖像费、名誉损失费、本次盗窃的成本费。】
【收费金额:陈查理住所內一切贵重物品。】
【是否收取:已收取。】
【收取人签字:王择。】
【被收取人签字:陈查理。】
陈查理脱力靠在墙上,他攥著这张纸片表情可怕地盯著自己签字的位置。
这真的是自己的笔跡。
是自己的亲笔签字。
猛然间,一个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天前的下午,穿著空调维修制服的女孩將手里的检查单送到面前。
而他,拿起了女孩递过来的笔,瀟洒地、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查理的力气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庞大的躯体。
他双腿一弯,沿著墙缓缓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