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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岳阳府城,回春堂药铺。
    这是一家在当地颇有名气的老字號,坐堂的大夫姓严,人称“严一贴”,意思是无论什么头疼脑热,他一副膏药下去就能见好。
    严一贴年约五十左右,面容慈祥,留著三缕长须,总是笑眯眯的,给穷人看病经常不收钱,在这一带口碑极好。
    此时,他正坐在柜檯后,慢条斯理地研磨著手中的药材。
    “严大夫,您听说了吗?五湖帮那边出大事了!”
    一个来抓药的閒汉,一边等著伙计包药,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出什么事了?”
    严大夫手下的动作没停,隨口问道,语气温和。
    “听说五湖帮来了个厉害人物,把那个什么……无面人的杀手给宰了十个,尸体就掛在水寨大门口晒咸鱼呢,嘖嘖,那场面,听说惨得很啊!”
    “咔嚓。”
    严大夫手中的药杵,轻轻磕在了药钵的边缘,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又恢復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笑著摇了摇头。
    “江湖恩怨,打打杀杀,总是难免的,咱们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来,你的药好了,拿回去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喝。”
    送走了閒汉,严大夫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转身走进后堂,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来到了一间昏暗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
    严大夫走到一面铜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他伸出手,在那张慈祥的脸上轻轻一抹。
    並没有什么易容面具被撕下来。
    这就是他的真脸。
    但是,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温和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死寂,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又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就是无面人的首领,最神秘的——阎王。
    同时也是这岳阳城里,人人称颂的严神医。
    一个杀手的头目,一个救人的神医。
    大隱隱於市。
    谁能想到,这个救死扶伤的老好人,手里却掌握著无数人的生死?
    “十个……全死了?”
    阎王的声音低沉沙哑,在这密室中迴荡。
    这十个杀手,是他精心培养的精锐,每一个都有以一当十的本事,特別是那个领头的,更是他的亲传弟子。
    竟然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而且,对方还敢把尸体掛出来示眾?
    “李逍遥……”
    阎王念著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岭南李家的少东家?哼,李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那是潜伏在五湖帮外围的探子刚送来的情报。
    情报上详细描述了那晚的战斗经过,特別是李子渊手中那个会喷火的铁管子。
    “暗器?火器?”
    阎王眯起了眼睛。
    作为杀手之王,他对天下兵器了如指掌,但这种能连续发射,威力巨大,且不用点火的暗器,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並且在他身上多次吃了大亏。
    而这个人就是岭南的李子渊!
    “李子渊……”
    这三个字,仿佛是从阎王的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嚼碎了骨头般的森寒恨意。
    他那双原本浑浊老態的眼睛,此刻却精光四射,死死地盯著手中的情报纸条,仿佛要將那薄薄的纸张烧穿。
    作为无面人的首领,他这一生杀人无数,阅人无数,却唯独在岭南那个地方数次栽了个大跟头。
    那一战,他不仅折损了数名金牌杀手,更失去了对整个南方局势的掌控。
    那个年轻的总督就像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用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手段,將他在岭南苦心经营多年的暗网连根拔起。
    那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原来是你。”
    阎王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行关於喷火铁管的描述,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逍遥……李子渊……”
    他冷笑一声,將手中的纸条凑近油灯。
    火苗舔舐著纸张,瞬间將其吞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阴暗的密室中。
    “既然你不在岭南好好待著,非要跑到这岳阳府来送死,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气了!”
    密室內,油灯昏黄的光將阎王那张慈眉善目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缓缓起身,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像结了一层寒霜,每一条皱纹里都刻著阴毒与算计。
    他走到密室最深处。
    那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排排顏色诡异的小瓷瓶,在昏暗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阎王伸出那双救死扶伤、却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抚摸过这些瓷瓶,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似的,最后他停留在一个血红色的小瓶前,指尖摩挲著瓶身上用古篆刻写的三个小字——“三步杀”。
    “李子渊……”
    他拔开瓶塞,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墙角阴影里,一只正在啃噬木屑的老鼠闻到这气味,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隨即抽搐两下,僵直不动,七窍流出黑血。
    “你可知道,老夫最厉害的,从来就不是武功。”
    阎王重新塞好瓶塞,將瓷瓶揣入怀中。
    那瓷瓶不过拇指大小,却装著足以毒杀整条街的剧毒,很少有人知道,无面人的首领“阎王”,真正的可怕之处不是武功,而是用毒。
    正所谓医毒不分家,他既是救死扶伤的神医严一贴,也是能要人命的活阎王!
    “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的阎王。
    二十年前,他还不是阎王,只是一个被仇家追杀、滚落山崖的落魄书生。
    在山谷的毒瘴中,他意外得到了一本上古毒经残卷,从那以后,救人的医术与杀人的毒术,在他手中合二为一。
    “你的火器厉害,能杀人於百步之外。”
    “但我的毒,能杀人於无形之中。”
    “你能防得住明枪,防得住暗箭,但你防得住……我的毒吗?”
    阎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走到另一面墙前,伸手在墙壁上按照特定顺序叩击七下。
    “咔嚓。”
    暗格弹开,里面不是毒药,而是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几封盖著江南织造衙门印章的公文。
    “郑家……”
    阎王拿起最上面那封密信,扫了一眼,冷笑更甚。
    “一群只知道捞钱的蠢货,还真以为能用银子买通一切?不过也好,蠢货有蠢货的用处。”
    他將密信重新放回暗格,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暗道。
    灯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扭曲著,像一头即將择人而噬的凶兽。
    “去郑家。”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密室里迴荡,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既然这把刀钝了,那就换一把刀,顺便……告诉那位郑老爷,他要杀的人,老夫亲自接了,价钱,翻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