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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留下圣姑,化解双方矛盾
    “要是圣姑信得过我,不如留下几日,亲眼看看我李子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我的营地究竟在做些什么?到时候你再做决定如何?”
    他的提议大胆而突兀,显得心胸坦荡,和她以前所见到的那些汉人狗官都不一样。
    阿雅娜心跳骤然加速,不知道眼前这个汉人男子是真心的?还是想玩什么阴谋诡计?
    她深吸一口气,昂起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如同高傲的凤凰。
    “好!我便留下看看你有何花样?你若敢有半分不轨,我必杀你!”
    李子渊看著她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什么圣姑不圣姑的,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没有见过外面世界的女孩子罢了。
    “一言为定。”
    李子渊微笑转身,对著门外黑暗处一挥手,做了一个解除武装的手势,然后吩咐道。
    “红袖,你带圣姑去客房休息,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只见林红袖的身影从雨幕中显现,她手中还拿著一张复合弓,刚才她一直在用复合弓瞄准阿婭娜,不要以为只有李子渊一个人过来,其实周围全是她训练出来的狙击手。
    走过来的林红袖,眼神不善地看著阿雅娜,她对这个想要刺杀李子渊的女人没有半分好感,要不是李子渊没有下令,刚才早就把她射成刺蝟了。
    “圣姑,请隨我来。”
    阿雅娜感受到林红袖对她的警惕,握紧了短刃,又缓缓鬆开。
    林红袖在前引路,背影挺直,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
    阿雅娜跟在后面,感受著来自黑暗中若有若无的锁定感,那是隱藏的弩箭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要害,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射成筛子。
    这个汉人男子果然狡诈!嘴上说得漂亮,防备却一点没鬆懈。
    她被带到一间独立的竹屋前,虽不算奢华,却乾净整洁,用具齐全,甚至比许多流民的棚屋要好得多。
    “圣姑便在此歇息吧。”
    林红袖停下脚步,声音很是冷淡,她毫不掩饰对阿雅娜的敌意。
    “每日会有人送来饭食,大人有令,圣姑可在营地內大部分区域自由走动,但请勿靠近黑石谷与试验区,否则……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极重,带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阿雅娜冷哼一声,高高扬起下巴。
    “我若真想去看,你们拦得住吗?”
    林红袖眼神一厉,手按上了刀柄。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传来。
    “红袖,不得无礼,圣姑是客人,並非囚犯。”
    只见李子渊撑著一把油纸伞,不知何时又溜达了过来,身边跟著端著托盘的苏婉,托盘上放著热腾腾的饭菜和一壶小酒。
    “大人!”
    林红袖有些不忿。
    李子渊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向阿雅娜笑道。
    “圣姑想必也饿了,我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粗茶淡饭聊以充飢,这酒是我营地自酿的果酒,味道尚可,希望圣姑不要嫌弃。”
    苏婉盈盈一礼,巧笑嫣然,她的心思比林红袖活跃,也知道李子渊留下圣姑的目的。
    “圣姑请用膳,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便是。”
    她目光在阿雅娜姣好的面容和独特的苗疆服饰上流转一圈,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比较。
    阿雅娜看著那热气腾腾,明显比流民粥食精致不少的饭菜,以及那壶散发著果香的酒,腹中確实感到飢饿,但警惕未消。
    “谁知你们有没有下毒?”
    她冷声道。
    李子渊闻言,哈哈一笑,竟直接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尝了一口,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现在圣姑可放心了?”
    他放下酒杯,嘴角噙笑道。
    “我若想害你,何必如此麻烦?”
    阿雅娜一时语塞,脸颊微热,確实,对方占据绝对优势,真要杀她,刚才在试验区就是最好的机会。
    “哼!你未必能杀得了我。”
    她別过脸去,有些不服气,但態度明显软化了许多。
    李子渊也不在意,对苏婉和林红袖道。
    “你们先去忙吧,我与圣姑说几句话。”
    苏婉和林红袖对视一眼,虽有些不情愿,还是行礼退下,而林红袖临走前还狠狠瞪了阿雅娜一眼,眼神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竹屋前只剩下李子渊和阿雅娜两人,外面的雨声倒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圣姑不必如此紧张。”
    李子渊靠在廊柱上,语气十分隨意。
    “我把你留下並非软禁,而是真心想让你看看,我们汉人中確有败类,但並非人人如此,岭南十二峒也未必全是好人,比如……与弥勒教勾结的,我想恐怕也不在少数吧?”
    阿雅娜娇躯一震,猛地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李子渊目光深邃地看著她说道。
    “只是觉得,圣姑与其执著於我这个未必是敌人的人,不如多想想,谁才是真正能威胁到你们岭南十二峒生存的敌人。”
    “弥勒教肆虐,裹胁流民,烧杀抢掠,他们所过之处,可会分汉峒?北莽铁骑若南下,铁蹄之下,又可会管你是汉人还是峒人?”
    他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阿雅娜心上。
    这些问题,她並非没有想过,只是一直被峒中“汉人即敌人”的传统观念影响著。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想说,生存之道,在於变通,在於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对抗真正的敌人。”
    李子渊直视著她的眼睛道。
    “我李子渊在此立营,所求不过是一方安寧,带领愿意跟隨我的人活下去,活得更好。”
    “若你们十二峒愿意与我们和平共处,我们也可以是朋友,也可以交易物资,可以互通有无,甚至可以……共同抵御外敌。”
    他伸出手来,掌心向上,仿佛像是一个邀请,一种誓言。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大家互相信任,所以我才请圣姑留下来亲眼见证。”
    阿雅娜看著他的手,又看看他坦荡而自信的眼神,心中波涛汹涌,这个男人的话语,他的理念,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却又带著一种令人折服的力量。
    她沉默了一会,最后低声道。
    “我会用我的眼睛去看,若你们汉人真像你所言,我会回去跟峒中长老说明。”
    能够做到这一步,李子渊已经很满意了,这只是开始而已,只要能化解双方矛盾,李子渊也不愿意轻启战爭。
    “那就好,那圣姑好好休息,明日若无事,我可带圣姑逛逛这营地。”
    说完,他瀟洒地转身,撑著伞消失在渐小的雨幕当中。
    阿雅娜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