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这又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自己不对。再说,华哥哥为朝廷效力,对內查抄贪官污吏,对外征討叛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著什么不能够说的。”如兰一脸不服气地说道。
盛老太太看著如兰,顿时感到更加的头痛。
她总不能够告诉如兰,天下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还有著许多灰色的一面。
而且,人情和公事,也是无法完全彻底的分开……
当然,最重要的是,盛老太太就算是手把手地教,估计如兰最后也是听不懂,只会睁大眼睛无辜地望著她。
对此,曾经教导过如兰一段时间的盛老太太,可谓是深受其害。
盛老太太嫌弃地撇过头去,望著明兰说道:“明儿,那个庄明是什么身份?”
明兰闻言,迅速地说道:“他是华哥的书童,算是华哥信任的心腹,仅次於几个管家。另外,他现在还拥有著正七品的致果校尉官职,负责统领华哥身边的亲卫,这次是华哥派来护卫我们安全的。”
本朝武官向来不被人重视,哪怕庄华没有著假节鉞之权,想要任命一个七品武官都是轻轻鬆鬆的事情。
就这,庄华还是为了低调。
要是换一个钦差,身边亲近的人几乎都有著不低於五品的武官官职。
古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
这句话,不仅没有错,反而是大大的低估了。
別说是七品官,就算是三四品的官员,面对宰相府的管家亲隨,那都是十分客气,甚至不少官员还会主动殷勤地上前称兄道弟。
盛老太太说了几句话之后,脸上露出了疲惫之色。
华兰和余嫣然见状,便是准备退下。
如兰发现了之后,也是连忙开口退下,被盛老太太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
等到明兰的时候,盛老太太却是叫住了她。
“祖母。”
明兰来到盛老太太身边,小心地开口道。
盛老太太拉著明兰的小手,扫了一眼外面,这才开口说道:“明兰啊,你身边的庄明和这些亲卫不错,能够主动维护主家的尊严。但是这些人太过於强硬,在外人看来就是太过於桀驁跋扈,你到时候要多劝劝庄华,许多事情都要低调。
他才干本事都不低,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背后还有著韩相做靠山。
但是到底年轻,许多事情可能考虑的不是那么周到,你这个妻子就要帮他多加顾虑周全一些……”
盛老太太能够说出这番话,显然是真的心疼明兰,也是將庄华当做了自己的孙女婿。
她不希望庄华栽在这上面,更是担心殃及到明兰。
明兰是一个聪明人,听出了盛老太太话中的深意,顿时点了点头:“祖母,您放心,我会让庄明他们多加注意的。”
盛老太太闻言,指著明兰,笑骂道:“你个小猢猻,居然和祖母玩起了心思。”
明兰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
相比起盛老太太这边的轻鬆,盛家大房那边已经是心急如焚。
盛大老太太坐在主位,神情平静,眼神中若有所思。
而盛维却是神情焦急的走来走去,一旁的妻子也是不断垂泪,盛品兰正在不断的安慰著。
还有著盛紜,脸上也是露出了忧愁之色。
盛维和盛紜从小陪伴著母亲在乡下一起长大,兄妹俩吃了许多的苦头,同时也铸就了十分深厚的感情。
盛紜看著焦急的哥哥,忍不住开口说道:“母亲,淑兰可是我们家的女儿,万万不能够出事。要不然的话,我去二房那边说说……”
“不用。”
盛大老太太语气镇定平稳,让其他人的情绪都是不自觉地微微镇静了一些。
她环顾眾人一眼,沉声说道:“这件事情要解决,但是真正能够做主的反而是明兰。”
此言一出,盛维和盛紜都是有些不解。
“怎么可能,明兰不过是一个滕妾而已,怎么著也该是如兰做主才是。”盛紜不解地说道。
盛大老太太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望向了盛维。
相比起小女儿来说,大儿子不仅吃得苦更多,而且凭藉一己之力將盛家大房又是经营了起来,还大量地补贴盛家二房,资助盛家三房。
可以说,盛紘能够如此顺利地不断升官。
这其中,除了他自己足够谨小慎微之外,还有著盛家大房不断的资助,就算是亲兄弟都不过如此。
因此,盛维不是一个庸碌的人,只是一时情急慌了头脑。
此时他冷静下来后,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况以及如兰、明兰两姐妹的表现,顿时脸上渐渐地露出了明悟的神情。
“母亲说的没错,如兰虽然是大房娘子,但是心直口快,天真烂漫,確实不像是管家之人。而明兰少言寡语,但是身上却是有著一丝上位者的气势,而且那些兵將对待明兰的態度丝毫不逊色於如兰……”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事关两浙路那位大人的事情,那个將领明显是准备闹大了,然后一举解决所有问题……”
“因此,必须立刻將淑兰给拉出来,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盛维越说,心中的惶恐越是加剧。
明明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够再小的事情,但是被那些官员一张口,顿时就是变得不能够再大。
这些年来,盛家大房靠著盛紘的名声,一直顺风顺水,让盛维都有些疏忽大意。
此时骤然被泼了一盆冷水,才庆幸这些年来自己的行为有著多么的侥倖。
无论是哪朝哪代,没有著靠山的庇佑,那些商人都是无法做大,甚至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盛大老太太微微点头:“维儿说的不错,可是你还是小瞧了官府的手段。既然今日那个將领敢这样做,孙家已经是在劫难逃。而淑兰,我相信不会有著多大的问题,最快的方法就是和离。
但是我担心的是,经过了这样一件事情,还有著孙家那边的情况。淑兰就算是和离,恐怕日后也是无法再嫁出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为难、无奈之色。
上面人隨意洒落的一粒尘埃,落在下面人身上就是一座沉重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