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智战舰耗费庞大能量的进攻就这样失败了——碎块淡出这个世界的过程是瞬时的,没有任何停顿,也就不存在跃迁瞬间抓住弱点的可能。
但还未等ta焦虑地將情报匯报给总部,一声鼓励反倒先於命令而来。儘管寰宇之內的標誌音千奇百怪,但战舰立刻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是腥红研究院的工作人员,他们也是来帮忙处理碎块的。
【奖池还在叠加e(*?w?)_/?:?☆】
“……你们,也是来支援我们的?”心智战舰於无垠的太空中轻声发问,“这块碎片是宇宙碎片吗?”
在失败之后,ta还在思考对方的本质——倘若敌人体內的规律自洽,足以抵挡自身的心智衝击,那么也就只有寥寥几种可能。
“我们是来支援你的,”空灵的声响似乎每部分都是独立的,仿佛每句话都出自不同意识体之口,而互相之间的逻辑却无比完整,“至於那个碎块——它不是单一战舰能够对抗的,你无须对自己的『失误』感到自责。”
“那为什么不派遣一整支舰队拿下它?”心智战舰困惑不解,“你们是研究员,审查官郝林的部下,理应给另一位审查官提供建议。”
“碎块需要被消灭,但不是在这儿被消灭,”空灵的声音继续回答道,“这是继世主直接下达的命令。”
“……谁?”心智战舰观察著大战之后竟毫髮无伤的校园骨架,听声音这么一说,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会受到任何处罚,带著护航机返航吧……称职的战士,”空灵的声音此刻断断续续,“路上小心点,记得別一头撞上总部空间站了。”
“……我还不至於被这点挫折打击到迷失方向感……”心智战舰心中有些不快,但意识到对手確实有些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最终也没有过多內耗。
“不,我的意思是你得小心空间站撞上你,”空灵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我们老大……不是总老大,现在正在你们空间站里,我怕她把站点当船飈,所以提前提醒你一声。
“具体可以找塔纳人的通灵塔问问,它们被装上引擎满天乱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
没向战舰做任何解释,空灵的声音便彻底消失在了天顶座大学狭窄的拓展空间之內,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护航机编队与心智战舰大眼瞪小眼。
“老大,还愣著干嘛?”一艘护航机看著战舰喊道,“这不都没事了吗?咱们赶紧回去歇著,三號充能点的能量棒现在估摸著还没抢光……我不喜欢这儿的灵魂环境,刚刚那玩意儿感觉像是墓地里爬出来的殭尸,看著瘮得慌。”
“哥们,別给老大上压力啊,”另一艘护航机发话了,“人家正思考船生吶,你看他现在准是在理解纯粹工具和我们这些灵性器械的不同,依此推断出为什么任务的成功带来的反倒是心理上的挫折——我想这是因为我们同为舰长与舰舶……”
“闭嘴。”
“哦。”
无视了编队护航机无聊却一本正经的交谈,心智战舰心中划过一丝疑虑,从声音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了什么。
“是安梅女士的幻梦研究员……”ta飘荡在空中喃喃道,“郝林先生的特战部队……居然连他们都来了……”
“对了老大,”一艘新入职的护航机突然问道,“之前任务紧急没来得及说,俺现在问个问题——有件这周截止的小事情,昨天去星港找您匯报,为什么从库里同时冒出来几百艘船啊?俺在船堆里瞄了两秒钟才把您找出来。”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大家都用呆愣地眼神望著新人护航机。
片刻之后还是心智战舰厉声打破了沉默:“臥槽!!!谁tm往老子的队员资料里洒灵体素了!现在资料全活过来了!
“赶紧跃迁返航!在它们把我新买的ai逼疯之前关停系统!”
心智战舰绝望地大吼起来,周身与护航机编队表面闪耀起异样的蓝光,一场跨星系跃迁即刻进入准备阶段。新人护航机对老大的抓狂难以理解,看著周围的前辈们问道:“老哥们好,老大这是咋了?啥是灵体素?”
“嗯,理论上是能让任何常规信息变得能跟智慧体一样思考的物质,”对哲学颇感兴趣的代行者圆球形护航机身上笼罩著蓝光,仔细解释道,“据说在很多地表文明,当地物种比起异性更愿意跟洒了灵体素的二次元纸片人结婚。”
“啊?还有想跟纸片人结婚的啊,那得是多傻的智慧体?”
“……谁知道那些奇怪的生物是怎么想的。”
一阵刺眼的光芒自校园中如一轮巨日般冉冉升起,隨后便带著编队彻底消失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学院中。
……
“……啊……啊……啊……”
那场震颤天地,撕裂球壳的庞大灵魂衝击其实对月牙和伊麦尔娜影响不大:这俩一个是天体级別的灵体生物,一个乾脆免疫任何心灵影响。倒是傀儡们最开始差点被震盪的扩散灵体整得阵脚大乱——直到月牙瞬间將抹杀者重新具象化,吸收了穿越屏障的大多数灵能,一切才转危为安。
“……灵魂衝击太强了……屏障根本挡不住灵体扩散……一时半会都没法把他们收回去,幸亏刚刚留了一手。”月牙看著身前密密麻麻正在恢復心神的傀儡,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到了一处全新的屏障之內,於是把小钉子从隨身空间中掏了出来,让她帮忙寻找位面之钉的踪跡。
即便塔行者的抵消能力强大,但心智战舰的巨量衝击还是残留了大量灵体能量。小钉子蹦蹦跳跳地弹了几下,隨后从月牙手掌中一跃而起,划过一道水蓝色的光流,接触到灵体污染的一瞬间突然一阵僵直,隨后便一下子跌回了原处。
“啊……啊……啊……”小钉子僵硬地直立在月牙的手心中央,呆立片刻,隨后开始往下掉头皮屑般洒落一大堆晶莹剔透的蓝色晶块。
“呕……”
月牙眼疾手快,当即用反抹杀者悬停住了那些晶体,將他们收进了隨身空间:“孩子这是吐了?”
“……唔……”小钉子的头部一瞬间居然变为了暗红色,整根钉子满脸疲惫地躺倒在了他的掌心,隨后一动不动了。
“……位面之钉的灵魂抗性是所有抗性中最差的,”数据终端抖了抖身子说道,“虽然硬要说的话,比人类强多了,起码也是个弱半神级別,但相比完全无敌的物理抗性肯定要差不少。
“本机推测是小傢伙年纪太小,还没有发育完全,再加上代行者心智战舰的灵能余波是军团级的,所以才陷入晕厥了。”
“……可不能让她一直这样。”月牙將手轻轻放在小钉子的头部。隨著一阵白光亮起,轻微的灵魂污染终於烟消云散,小傢伙的身躯终於褪去了一抹殷红,重新健康地竖起身子蹦蹦跳跳起来,只是这回明显收敛了不少,弹跳幅度局限在月牙的下巴之下。
“……唉,没想到就连代行者的高科技战舰都没能拦住这傢伙……”伊麦尔娜飘在半空中轻轻嘆了口气,两道焰流如小辫子般涌了出来,“塔行者真厉害啊,死成碎块都能捅那么大篓子出来。”
“確实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一艘心智战舰绝对够用了,再怎么说这也就是一具尸首……”月牙有些懊恼地说道,“早知道不该完全相信军方评估组的……他们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一艘船就够用了,结果压根没拦住。”
“哎,这事不怪你,”伊麦尔娜飘过来用辫子戳了戳月牙的肩膀,“评估组拍著胸脯跟你保证一艘船够用了,到头来居然失误了。”
“我现在在思考,它发动跃迁后的目的地是哪,”月牙很快不再纠结过去的失误,看向远方的屏障,“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咱们的猜测是某个文明。”
“按卓姆先生的意思,似乎要对傀儡指引方向终点的小碎块做些什么?”伊麦尔娜苦恼地捏了捏脑袋,“但信息又模模糊糊地没传完整……所以到底要做什么啊?”
“不清楚,但在指路的尽头肯定是一场恶战,”月牙將小钉子慢慢收回隨身空间,“塔行者表现出来的影响力超越了我们的认知,哪怕残片的力量也不容小覷,这次没有郝林先生帮忙,我们要做足准备。”
说著,他从隨身空间中掏出自己的审查官配枪,又递给伊麦尔娜一只怪模怪样的机械手柄:“遇到生命危险,直接启动这个程序脱离碎块,不用管我。”
“啊?”伊麦尔娜愣愣地接过手柄,將它吸在自己身躯的表面,犹豫著说道,“可是……我不能丟下赛莲和你就这样逃跑……”
“所以我说遇到生命危险再离开嘛,”月牙温柔了摸了摸小太阳的表面,褐色的眼眸像在面对每一日寻常的生活,轻笑著说道,“接下来面临的战斗恐怕非常危险,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那谁来保护你?”伊麦尔娜瞪著眼睛,直勾勾地问道。
“当然是我自己,麦尔,”月牙看著小太阳熊熊燃烧的表面,意识到她现在终究还是个孩子,脸上的浅笑丝毫不减,“所以我才是审查官。”
他毫无畏惧地將傀儡群收进隨身空间,转身便带著若有所思的伊麦尔娜高高飞起,向著有些塌陷的苍白高墙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