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日。
云梦山顶的道观已褪去初建成时的匠气,多了几分道家清修之地的静謐与庄严。
“既然是开创道统,那就叫太上玄门。”
凌霄站在正殿门前,望著空荡荡的门楣。
话音落下,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凝出一道金色法光。
法光在空中停顿片刻,隨即如利刃般落下,在木质门楣上缓缓游走。
踏入正殿,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
殿中央的供桌上,立著一尊三尺高的木像。这木像由云梦山阴处的千年古木雕刻而成,通体呈深褐色,木纹如流水般自然,却唯独脸上一片平滑,没有任何五官轮廓,透著几分玄妙。
凌霄缓步走到供桌前,目光落在木像上,声音带著几分肃穆:“既然继承了道祖证道之地,那太上玄门依然供奉道祖。”
说罢,他抬手对著木像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指尖溢出,缓缓覆在木像脸上。
白光流转间,木像的眉眼、口鼻竟渐渐显现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樑挺直,唇线温润,虽无具体神態,却透著一股道法自然的超脱感。
白光消散时,木像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与殿內的灵气交织在一起,仿佛真有道祖的意志在此停留。
凌霄后退两步,对著木像微微拱手。
退出主殿后,凌霄看著两侧的配殿和厢房。
后院东侧被改造成藏经阁。
阁楼共分两层,底层用术法加固了樑柱,墙面嵌著防潮的云母石,地面铺著防滑的青石板。
上层则设了木质书架,书架上整齐摆放著凌霄这几日从道场感悟的基础功法大全,《入门吐纳诀》,也有进阶的《五行术法》等修行功法。
在藏经阁左右两旁的炼丹房和炼器房。
整理好这一切后,凌霄便回到了主殿后面的小院。
院中只摆著一方青石蒲团,既无草点缀,也无器物多余,正合他清修之心。
他缓步走到蒲团前,屈膝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气息渐渐沉凝 。
这院子既是他日常居所,更是他打磨道心的修行之地,此刻每一缕空气里,都似藏著待引的灵气。
“好了,道观就绪,功法初成,接下来,便是筑基。”
凌霄垂眸,指尖轻轻搭在膝上,深吸一口气。
周围的灵气似有感应,缓缓向他周身聚拢,贴著衣袍流转,像一层微凉的薄纱。
他不再分心,意识如沉渊般坠入脑海,眼前瞬间铺开一卷金色典籍 。
正是他此前感悟道场道之法则,融刀枪、剑阵、术法、五行八卦於一体所创的功法。
“千罗万象皆含道,便称你为《道诀》。” 凌霄的意识触碰到典籍封面,金色书页轻轻颤动,似在回应他的定名。
书页自动翻到末尾,练气篇的內容早已推演完整,字跡流光溢彩,每一个字都透著他此前修行的心血。
“练气篇已足敷入门,如今该让筑基篇落地了。”
他心中念头一动,意识顺著典籍的脉络,不自觉飘向脑海深处那片浩瀚道场。
意识刚踏入道场,一股远超此前的浩瀚道韵便扑面而来,不是风,却带著山川的厚重;不是光,却透著日月的清辉。
道场中,原本嵌在虚空里的静止符文骤然亮起,青、白、金三色光芒交替闪烁,顺著无形的轨跡流动起来。
凌霄的意识被这股力量轻轻牵引,在道场中穿梭,他看见山川崩裂又瞬间重组,每一块碎石都裹著道纹。
看见日月星辰顺时针轮转,星芒落下时化作点点符文。
甚至看见涓涓细流逆上高山,水珠里都映著天地运转的规律 一幕景象,都在向他诉说筑基二字的真諦。
就在他沉浸於这道韵流转时,道场最深处突然射出一道银色光芒,速度快如闪电,直衝向他的意识。
光芒未及触身,便自行散开,化作一幅幅悬浮的画面:有上古仙人盘坐云端,双手结出从未见过的筑基印诀,周身灵气如瀑布般灌入丹田。
有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景,黑白二气缠绕间,竟渐渐凝成筑基道基的雏形;还有星辰陨落时的碎片,坠落地表后化作滋养道基的灵物……
凌霄的意识如海绵般疯狂吸收这些信息,脑海里《道决》筑基篇的框架迅速清晰。
不再是单纯的灵气聚丹,而是要借道场道韵,引天地法则入体,让道基与日月同息、与山川同脉。
他能清晰地看到筑基篇的文字在典籍上浮现,从模糊的轮廓到清晰的字跡,每一笔都透著天地至理。
可就在文字即將完整时,道场中突然涌起一股强大的阻力像一堵无形的厚墙,从四面八方压向他的意识,带著 不可窥探太深的警示。
凌霄的意识猛地一滯,仿佛被巨石碾压,连呼吸都似停滯了半秒。
他咬牙,心中道心愈发坚定:“既已窥得门径,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他当即运转周身法力,化作一道金色护罩裹住意识,一点点向前推进,阻力越来越强,护罩上甚至泛起细微的裂纹,凌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眼神丝毫未变,反而將意识与道场中的符文联动,借符文之力对冲阻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 咔嚓一声轻响在意识中传开,那层阻力如潮水般退去,《道诀》筑基篇的最后一个字,终於在金色典籍上闪耀起来。
凌霄的意识缓缓退出道场,回到肉身之中。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清亮的光芒,周身聚拢的灵气此刻已化作实质般的白雾,绕著他轻轻旋转。
他抬手抚过膝上的衣料,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筑基篇成,接下来,便是真正的筑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