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上条清定敢无视长尾景实的那些小动作,就是因为他认为此举並非出自长尾晴景的本意。
隨后,清定就將两百名骑马武士留在府中御馆之外,自己则是在柴田尾张守的引导下,与八条房繁、內山满久、黑金景信、登坂清忠等家臣缓缓走进了御馆之中。
“臣上条淡路守清定参见太守殿、长尾金吾尉(左卫门尉唐名)殿,承蒙召见,荣幸之至。”上杉清定一走入大广间里,就恭恭敬敬的向坐在主位上的上杉定实、长尾晴景二人说道。
“贤侄免礼。”上杉定实若不是因长尾晴景坐在身旁,早就想起身亲自將清定扶起来。
“臣谢太守殿。”
“上条淡路守为何此时前来府中?对南奥州方面的防御准备的如何了?西会津郡诸將是否会再度袭来?”长尾晴景虽然对上条清定的突然前来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表面上仍强装镇定。
“臣是为了转递管领殿之书状而来,请太守殿、长尾金吾尉殿过目。”清定说完就將怀中一份书状递给了一旁侍候的彦部源三郎。
“上条淡路守恐怕不单单是为此事而来府中的吧?”长尾晴景猜得出清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稍微看了看上杉宪政答谢初鮭的书状后就放在了一旁。
“確实还有一事,虽说上条家不再与府中长尾家为敌,两家就此停战和睦,但仍会有变数发生。臣此次前来府中的第二件事,便是打算询问太守殿与长尾金吾尉殿关於联姻一事。如今家中之人才会安定下来。”清定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此事老夫与长尾金吾尉先前商议过,为了越后七郡就此静謐,便在月底將阿綾送至上条领与贤侄完婚。”上杉定实其实也不打算继续拖延下去。
“咳······我也正有此意······上越东部的払川乡两千七百贯就作为阿綾的嫁妆料,另外还有陪嫁之物。”长尾晴景这时有些脸色苍白,接连咳嗽了几声后才缓缓说道。
“払川乡?!”清定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払川乡位於颈城郡的最东部,与刈羽郡接壤,而且其地理位置相当重要,府中长尾家因此还在米山峠附近修筑了旗持城,用於扼守通往中越的必经之路。可谓是兵家必爭之地。
“恩,与其將此地交予柿崎家,还不如作为阿綾的嫁妆料让上条淡路守你来代管。”长尾晴景在得知黑田秀忠与柿崎景家私下擅自联姻之事,就感到极为气愤,但鑑於柿崎景家之勇武,他还不能对此多做追究,只能换一种方式来噁心一下柿崎景家。
“臣感激不尽!”清定这下倒是捡了一个极大的便宜,一旦上条家掌握了米山峠一带,四野开阔、无险可守的白川庄西面就瞬间拥有了一道有力屏障。
而且,上条家还能藉助米山峠一带的地理优势来减少常备军势的配置,还能节省不少开支,这就是『欲据山河之胜而去冗兵』。
“贤侄能一举收復被西会津郡诸將所侵占的鱼沼郡之地,实在是令人感到欣慰不已。老夫与长尾金吾尉商议过了,授予你自由切取西会津郡之地。”上杉定实其实眼下也没有什么能赏赐给清定的了,毕竟他一无钱財,二无直领,全靠长尾晴景的赡养度日。
“臣谢太守殿。”
“对了,贤侄你將来可要好好待阿綾。她可是连结太守家、府中长尾家、上条家三家的关键。”上杉定实还不忘对清定告诫一番。
“臣谨遵太守殿之教诲。”
然而,就在上杉定实、长尾晴景、上条清定三人还在君臣之间其乐融融之际,长尾景实將带至府中御馆周边的军势兵分两路,一路由长尾小太郎率四十人负责牵制御馆大手门附近的两百名上条军骑马武士,一路则是由长尾景实亲自率领。
因为长尾晴景早就安排同族重臣长尾宪正、长尾景庆二人分走了不少长尾景实的兵权,导致长尾景实眼下只能调动五十人的兵力。
长尾景实倒是觉得五十人足矣,在他看来以四十人牵制上条军以及府中御馆周边的同心眾,自己只需迅速带著十名武士翻入御馆之中取下上条清定的小命,如此便能消除府中长尾家的腹心之患。
但是,长尾景实並没有想到长尾晴景却与他想的刚好相反,长尾晴景是打算藉助上条家的力量来巩固境目地带的稳定,以及与山內上杉家恢復交流。
当长尾景实带著十名武士快步走至大广间门外后,就被柴田尾张守直接拦下,並呵斥道:“长尾內记,太守殿与长尾金吾尉殿並无邀请你等前来吧?!”
“在下是为越后七郡之安寧才出此下策,还望柴田尾张守能理解!”长尾景实也不退让,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太刀架在了柴田尾张守的脖子上。
“老夫在出仕上条家之时你都还没生呢!”柴田尾张守丝毫没有胆怯,直接用右手握住了太刀的刀刃,儘管鲜血直流,但他仍双目怒视著长尾景实。
“主公,长尾內记带兵前来,柴田尾张守正在阻挡。”与此同时,黑金景信、登坂清忠二人快步走到清定的身后,並轻声说道。
“在太守殿、长尾金吾尉殿面前就直说吧,不用见外。”清定此时非常从容不迫。
“是,启稟太守殿、长尾金吾尉殿,长尾內记擅自率兵进入御馆!”黑金景信隨即將此事告知了上杉定实、长尾晴景。
“哼,看来兄长只是个野猪武者而已,父亲大人说得不错,他確实没有继承家督的器量和能力。”长尾晴景不禁摇了摇头。
“贤侄,御馆南面有一侧门,你还是速速离开吧。”上杉定实也不希望清定在此地遭遇不测。
“那臣就先行告退了。”清定虽然表面上是同意了离开,但他的真实想法是与御馆外的马廻眾、龙捷备合流,准备以这部军势来討伐执迷不悟的长尾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