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难道是——”
秦百想到属性面板上之前的提示,淬骨决是某本未知功法的前置功法。
那位仙子是想他修炼那本后续危险至极的功法?
但他有掛,倒是无关紧要。
只是齐执事背后的那名內门弟子给他下的毒还没有解决。
秦百沉沉地呼了口气,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油纸伞,略微不习惯的把对方放到床榻上。
隨后从怀中取出了那十张在“符缘斋”购得的引火符。
他抽出一张暗红色的符纸,拔出惊蛰剑切割开手指的血液,滴落其上。
嗤——!
鲜血触及符纸的瞬间,符纸无火自燃,骤然爆开一团拳头大小、跃动不休的赤红色火焰!
火焰散发著灼热的气息,其中蕴含著清晰可辨的、活跃的火属性灵气。
秦百眼神一凝,早已握在左手中的惊蛰剑剑尖微颤,主动迎向那团火焰。
嗡……
惊蛰剑那黯哑的剑身仿佛拥有生命般,產生一股细微的吸力。
那团赤红火焰如同受到牵引,火苗扭曲著,丝丝缕缕精纯的火灵气被剥离出来,迅速没入惊蛰剑剑身之中。
短短两三息间,火焰彻底熄灭,而惊蛰剑的剑锋之上,居然就蓄满了十分之一!!
惊蛰剑那原本黯哑如墨、遍布细微星屑斑点的剑身之上,此刻隱隱流转过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赤色暖光,如同沉睡的凶兽眼皮下掠过的一丝血芒,旋即又隱没在那深沉的墨黑与星屑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有戏!!
秦百心中惊喜。
这引火符產生的火灵气虽然稀少,但的確能为惊蛰剑补充能量。
只是……现在秦百並不打算继续给惊蛰剑蓄能,毕竟惊蛰剑蓄满火元素的灵气,难保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而且按照那南黎王后所言,这把剑吸收完天地之力会变得很危险!
伤人亦伤己!
不过想到那位王后,秦百略微沉默。
这把剑对他而言,確实有用——如果之后有机会,他决定把对方从那里赎出来!
次日,天色微明。
秦百將那把油纸伞斜掛在腰间,独自走了出去。
隨后的一整天,秦百再次流连於坊市的各个摊位之间。
然而如同预料的那般,能在他“视野”中散发出灵气光晕的宝物,可遇不可求。
自昨晚得到神秘的七彩护身符后,他再未发现任何值得留意之物。
倒是那些售卖凡间武林所谓“圣药”、“宝丹”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些丹药对修士而言如同鸡肋,但对目前的他而言,確实能在外伤恢復方面起到些作用。
他花费二十块下品灵石,购下了两颗据称上贡给凡间皇家的丹药——能迅速恢復五成先天真气的“先天归元丹”,以及治疗身体伤势的“龙血回天丸”。
两颗丹药入手温热,药香扑鼻,在凡俗界確属顶级。
但其药效与那“生生造化丹”中蕴含的磅礴生机相比,不啻云泥之別。
隨后看到旁边针对凡俗武者破脉的丹药,秦百又花费一块灵石买了10颗,在凡间可能很珍贵,但是在这里狗都不要。
此刻秦百还剩下33块灵石,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花不出去了。
至於灵石里面的灵气,在没有灵根前,他也根本引不出来。
夜幕缓缓降临,坊市中灯火渐次亮起,人流却未见稀少。
秦百正准备返回听雪小筑,目光无意间扫向坊市街道的尽头——那里通常立著一些悬掛公告或处罚名单的木架。
而此刻,那桃花树下,最大的木架之上,悬掛的却並非布告!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苍老的、布满皱纹和恐惧的、属於女性的头颅!
花白的头髮被粗暴地束在一起,拴在一根突出的木楔上,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將下方的木架染黑了一大片。
那双曾经充满哀求和无助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圆睁著,凝固著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正是昨日那个卖给他香囊、被他赠予灵石的老妇人!
秦百的脚步猛地顿住。
周围的半妖们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大多只是冷漠地瞥上一眼,便匆匆走开,偶有几人低声交谈。
“嘖,又是个不懂规矩的……”
“听说偷了哪位大人物的东西?”
“谁知道呢,在这地方,死了也就死了……”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捲了秦百的四肢百骸!
他的拳头在袖中骤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如同冰封的湖面,没有丝毫波动。
根本无需猜测。
凰九歌!
只有她!
只有那个同样能感知宝物异常、且睚眥必报的女人,才会用如此残忍而直接的方式,来宣泄昨日未能得手香囊的怒火,並以此作为对他的警告和挑衅!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得罪她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秦百缓缓吸了一口气,將那滔天的杀意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冰封起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在寒风中微微晃动的头颅,眼神沉寂得如同万古寒渊。
就在他准备离开,人群边缘一阵轻微的骚动吸引了他的余光。
只见一个穿著朴素棉布裙的少女,正踉踉蹌蹌地朝著木架的方向靠近。
她的动作极其怪异,四肢显得很不协调,步伐歪斜蹩扭,仿佛一个刚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婴孩,又像是大病初癒、还未完全掌控身体的人。
短短一段路,她走得磕磕绊绊,异常艰难,白皙的脸上带著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纯真与茫然。
她同样是一名半妖,在她的后背有一条形似豹子的尾巴。
她似乎完全看不到周围人投来的或好奇、或厌恶、或怜悯的目光,也浑然不觉那高悬木架之上的恐怖头颅。
她的视线,越过了那象徵死亡与警告的木架,直直地、痴痴地落在了木架后方远处——看到了那满树在夜明珠和坊市灯火映照下依旧显得娇艷的桃花,稚气未脱的脸上竟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纯真而娇美。
“好,好看!”
她口齿有些不清地讚嘆,甚至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开心地试图蹦跳了一下,却差点因笨拙的动作而摔倒。
秦百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悲惨之人隨处可见,他自己也身处漩涡之中,无力他顾。
两人在熙攘的人群中擦肩而过。
一个冷漠如冰,径直走向自己的居所。
一个痴傻天真,蹣跚地追寻著虚无的桃花。
仿佛两条短暂的平行线,有过一瞬的交集,却並未產生任何波动。
只是在那交错的一剎那,风中似乎传来少女极低极轻的、带著满足笑意的囈语:
“阿妈……说……桃桃……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