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百目光低垂,扫过萧残影的尸体,心中毫无波澜。
他目光再次扫向台下,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下一个。”
台下依旧是一片死寂。
柳护卫和魏护卫站在人群前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大脑已经完全被刚才那轻描淡写却又恐怖至极的一剑衝击得停止了思考。
麻了。
彻底麻了。
他们知道张爷强,但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茫然。
他们甚至觉得,经过昨夜和今早,他们或许已经有些了解这位张爷的“强大”了,但现在看来,他们了解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所有人都被秦百的雷霆手段震慑,以为短时间內绝不会再有人敢上台送死之时——
一道身影,却缓缓地、仿佛背负著千钧重担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步步迈向九號擂台。
此人身材中等,貌不惊人,穿著一身土灰色的服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甚至有些空洞,唯有一双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显示出其在外功掌法或爪功上有著极深的造诣。
他的上台,没有萧残影那般狂暴的气势,也没有丝毫的狂热战意,反而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麻木和绝望。
“是十六號峰的杜仲?”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他怎么上去了?我看册子上的信息,他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比萧残影似乎还差一线吧?”
“找死吗这是?”
杜仲对台下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机械地走上擂台,在秦百对面站定,然后缓缓抬起了那双如同岩石般的手掌,摆出了一个防御为主的起手式。
他的目光看向秦百,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无奈,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寂。
他没有像萧残影那样放狠话,只是用乾涩沙哑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只有擂台相近才能听清的话:
“对不起……我必须拿下这座擂台……或者死。”
这句话不像挑战,更像是一句遗言。
秦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看到了对方那並非源於自身战意的决绝,以及那深藏的、被胁迫的绝望。
瞬间,他明白了。
萧残影和眼前这个杜仲,恐怕都不是自愿上来挑战的。
他们背后的人,对这座“九號擂台”志在必得。
秦百不由想到齐执事让自己必须来九號擂台。
莫否守住特定的擂台,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不清楚,也不在乎。
站在这个擂台上,就是敌人。
杜仲见秦百没有立刻动手,低吼一声,不再犹豫,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秦百,双掌交错拍出,掌风厚重沉凝,带著一股镇山般的拳意!
《镇岳掌》!
练到极高深处,掌如攻山锤,破坏惊人,力道沉猛!
但此刻——
秦百眼中闪过一丝淡漠。
惊蛰剑再次化作一道黯淡的灰黑流光。
依旧是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剑——寂灭·追星!
速度,快到了极致!
角度,刁钻到了极致!
下一秒,直接穿透了杜仲磐石掌力的防御,侵蚀他的心神!
杜仲只觉得自己的意志仿佛瞬间被冻结,厚重的掌力在那道灰黑剑光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嗤!
剑光一闪而逝。
杜仲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一道细密的血线自他脖颈处浮现。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秦百,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其轻微的、如释重负般的嘆息。
然后,重重倒地。
又一个!
依旧是秒杀!
台下眾人已经连惊呼都发不出来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二十九峰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司徒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很清楚自己的几斤几两,哪怕是他上去,结果也未必会好上多好!
秦百持剑而立,惊蛰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再次扫过台下,声音依旧平淡:
“下一个。”
台下,不少人听到这句话,本能的身体一颤,甚至低下头去,不敢看此刻秦百的目光。
另一处偏僻处,站著两人。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女执事,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眼神锐利如毒蛇,正死死地盯著擂台上的秦百,那目光中的阴冷和怨毒几乎毫不掩饰。
萧残影和杜仲的接连秒杀,不仅让她损失了两位强大的护卫,更是狠狠打了她的脸!
她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问向身边唯一还站著的那名少年:
“怎么样?看出来什么了?你有几成胜算?”
那少年看起来年纪极轻,似乎比秦百还要小上一两岁,面容尚带稚气,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仿佛能洞穿虚妄。
少年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秦百,尤其是秦百手中的惊蛰剑。
听到女执事的问话,他眉头微微蹙起,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的剑……很快,非常快。快过了『技』的范畴,近乎於『道』。”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
少年轻声道,“册子上评价为『绝世剑意』,在这种意境的加持下,他的剑招威力倍增,且直击心神,寻常武学和精神防御在其面前如同虚设。”
女执事的脸色更加难看:“说重点!几成胜算?”
少年沉默了一下,“六成吧。”
女执事闻言呼吸一窒,她可是清楚眼前少年的天资,就连他都竟然只说六成?!
万一如果面前的少年死了,她可不知道要和背后那位怎么交代!!
“要我上场吗?”
少年仿佛对自己的生命不在意般,语气平淡地追问。
这让正处於焦虑和阴鬱中的女执事猛地一噎。
她深吸一口气,想著还有九天时间,冷冷道,“等!先看看那小子都有什么底牌。”
少年听完也不拒绝,再次看向擂台上的秦百,嘴角微微抿起,仿佛在看什么珍奇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