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棚户区的斜坡后。
秦百在张山妻子的坟旁,將张山轻轻放入其中,让他与妻子並排长眠於此。
没有墓碑,没有香烛,只有冰冷的泥土和呼啸而过的夜风,为这对苦命的夫妻送行。
“將你们葬在一起,安心睡下吧。”
秦百站在坟前,低声说了一句,算是最后的告別。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张山的房间,將那里的油灯点亮。
那个脏兮兮的陶土酒壶还静静地立在桌子上。
想到张山的话,他走上前拿了起来。
入手比想像中要沉一些,而且壶底似乎有些异样。
他仔细摸索,发现壶底內部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用软木塞封住的暗格!
若非刻意探查,根本难以发现。
秦百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撬开软木塞,將壶口朝下轻轻一倒。
一个用厚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掉了出来。
油纸包了好几层,边缘已经被岁月和酒液浸润得有些发黄髮脆,但里面的东西却被保护得很好。
秦百一层层揭开油纸。
最终,一张质地古朴、略显残破的深色羊皮,静静映入他的眼帘。
最上面,是五个以苍劲古老笔法书写的墨字,每一笔都仿佛蕴含著无尽的锋芒与寂寥——《寂灭先天剑诀》
仅仅是目光触及这五个字,秦百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死寂的剑意扑面而来,让他的精神都为之微微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就著昏暗的灯光,快速而专注地翻阅起来。
只是看完这本剑诀的介绍,秦百眼中精光爆闪,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难怪……张山拼死也只能练成那一招皮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陈老所授的《破风刀诀》中曾模糊提及,打通全身奇经八脉的“八脉境”武者,已是江湖上凤毛麟角的顶尖存在。
但在八脉境之上,尚有一层遥不可及、如同天堑般的境界壁垒——
那便是后天返先天!
但《破风刀诀》的路,到八脉境便已断绝,对如何突破先天,只字未提,仿佛那只是一个虚无縹緲的传说。
可这《寂灭先天剑诀》!
其最终目標,赫然便是打破后天桎梏,贯通天地之桥,引天地间的寂灭之气入体,炼就先天寂灭真气,成就真正的先天之境!
其中记载的“剑气凝罡”、“寂灭真意”、“冻结生机”种种玄妙,威力描述简直近乎神通,远非《破风刀诀》所能比擬!
不过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秦百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把破风刀决强化!
寂灭先天剑诀固然强大,但他现在手上只有两点杀戮点。
与其杂而不精,不如先把破风刀决练到绝顶!
到时候他再回头来理解寂灭先天剑诀,或许还可以省下几点杀戮点。
视线中,那半透明的方框再次浮现:
【宿主:秦百】
【灵根:无】
【功法:淬骨诀(初窥门径)+,破风刀诀(登堂入室)+】
【杀戮点:2】
他的意念牢牢锁定在《破风刀诀》后方那个“+”號上。
“提升《破风刀诀》!”秦百在心中默念。
意念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深刻的信息洪流涌入秦百的脑海!
秦百感觉自己像是刚刚记起曾经数十年靠著破风刀决积累下的那些临敌应变的小技巧、对不同兵器的克制之法、乃至在狭小空间內发挥刀法优势的诀窍,都如同亲身经歷般烙印在他的本能之中。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同步发生著变化。
四肢百骸、肌肉筋膜,仿佛经歷了千百万次最严苛、最完美的挥刀练习,每一个与刀法相关的动作都化为了最本能的记忆。
武脉之中,內息也自行按照《破风刀诀》最適合他的路线运转起来,只是片刻不到,就再度衝破两条武脉,达到五脉境!
但秦百根本没有在意这一点,他只是把张山的那把短刀拿到手里。
“原来这就是破风刀决吗?”
他感觉手中的短刃仿佛成为了自己手臂的延伸,一种人刀合一、如臂指指的绝对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甚至有种错觉,此刻即便闭著眼睛,也能精准地用刀尖削断风中飘落的髮丝!
这就是……炉火纯青境界!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还想继续提升时,却感觉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意念再次投向《破风刀诀》后方,那个“+”號赫然已经消失不见!
【功法:破风刀诀(炉火纯青)】
“这是——这门凡俗刀法所能达到的极限?”
秦百瞬间反应过来。
破风刀决是陈老的家传武学,可能创造这门武学的人,也仅仅是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虽是如此,但秦百並没有后悔强化破风刀决!
他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短刃,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烟火气,却带著一种返璞归真的危险韵味。
空气被划开,发出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嘶鸣。
“足够了。”秦百低声自语。
以他此刻的刀法境界,足够轻易斩杀十个之前的自己!
对於普通人而已,这一境界,就是一辈子的差距。
在这杂役峰中,只要不碰上那些修炼了如《寂灭先天剑诀》这般至高武学的变態,他应该都可以碾压。
……
夜色渐褪,黎明將至。
棚户区却並未迎来寧静,反而被一阵压抑的哭喊和粗暴的呵斥声打破。
一个男人带著哭腔的哀求声传来:“柳……柳护卫……行行好,再宽限两天吧……我婆娘病得厉害,这个月的功勋点全都拿去换药了,实在……实在拿不出房租了……”
紧接著,是一个囂张尖刻的嗓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鄙夷:“宽限?老子凭什么宽限你?这杂役峰的规矩是老子定的?没钱?没钱就拿別的东西抵啊!”
“东……东西?我家徒四壁,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男人声音绝望。
“值钱的东西?”
那囂张的声音嗤笑一声,充满了淫邪,“你婆娘虽然病懨懨的,模样倒还周正,让她来伺候老子两天,这月的房租就免了!怎么样?……”
秦百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这就是杂役峰,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人命和尊严都可以明码標价。
最关键的是,昨晚张山妻子被杀,这旁边的邻居可是看在眼里,避之不及。
他站起身,拿起张山留给他的那套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默默地换上。
然后是代表他外门弟子身份的令牌放在怀里,至於……油纸伞,他当然没带来,反正那女鬼说过,无论何时都能出现在他身后。
他本不打算管。
外面的哭號声却越来越大。
那里的柳侍卫也是不耐烦,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阴冷:“我听说你还有个丫头?八九岁了吧?乾脆卖给丹房试药处,怎么也能换几百个功勋点,够你付几个月房租了!”
片刻后,一个稚嫩却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哭喊声猛地刺破了黎明前的昏暗:
“爹!爹!我不要去试药!我不要!我会死的!爹——!!”
那哭声尖锐而悽厉,充满了对死亡的原始恐惧。
“小丫头片子,由得了你?跟老子走!”
秦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