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仙子操控飞舟缓缓降下,目光锁定在那青色光柱中的少女身上时,地面上骤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嗡!”
“嗖!”
“唰!”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气息,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自边州城三个方向骤然爆发,化作流光,瞬间便落在了广场高台之侧!
剑鸣清越,一位背负古剑、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显出身形,眉心的竖纹仿佛一道未出鞘的剑锋,锐利的目光直接略过眾人,灼灼地盯住那青色光柱中的少女,声如金石交击,朗声道:
“祖师窥探天机,显示大康数百城池,此届身负天灵根者不过五指之数。这边州城,果然藏著一份『惊喜』!此女身负祖师预言中之风灵根,合该入我通天剑宗!!”
他话音刚落,仙光繚绕中,一位身著月白道袍、手持玉如意的老者悄然现身。
老者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周身气息温润祥和,仿佛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
他先是朝著郁华仙子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即望向风灵根少女,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蕴:
“清虚道友稍安勿躁。天机示现,乃为缘法,非为独占。此等良材,入我羽化仙门,方能以无上资源滋养其道基,化解因果牵连之业力,使其道途坦荡,早证仙果。”
最后,媚香浮动,一道粉色烟霞散去,露出赤足铃鐺、体態风流的宫装美妇韩凝烟。
她眼波流转,先在郁华仙子及其身旁小男孩身上一顿,掠过一丝深意,隨即娇笑出声,声音酥媚入骨:
“哟,爭来爭去,不过都是为了那冥冥中的一线气运?倒是郁华妹妹,好久不见了,你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竟也肯为宗门,来沾染这番因果了?”
“看来——贵宗的几位老祖宗,为了这桩『因果』,也没少费心安排呢。只是苦了姐姐,没了真传身份,一些琐事杂役,也需亲自操持了。这其中的滋味,想必……別有一番感悟吧?”
她话语轻柔,笑意盈盈,但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奚落嘲讽。
郁华仙子神情不变,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並未接话。
她身旁的小男孩却抬起漠然的眸子,清脆而冰冷地说道:“娘,她吵死了。我以后定要亲手打死她。”
童言无忌,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与……一种仿佛能执掌他人生死的漠然。
韩凝烟笑容微微一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隨即又化作了更深的玩味,她轻摇螓首,仿佛无奈般嘆道:“小公子年纪轻轻,杀性未免太重了些。不过……倒也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呢。”
她重新看向那测灵台上有些不安的少女,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你这资质,留在其他宗派未免明珠暗投。
来我初圣宗如何?
姐姐我可直接保你拜入我宗太上长老门下,资源待遇,绝不会比长生宗真传差哦?”
测灵台上的少女闻声望去,看到韩凝烟那艷丽的面容和赤足上的银铃,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浮现出恍然与惊喜之色,脱口道:“是姐姐你!早上我在城西巷口迷了路,是您带我来这广场,还给了我些银钱让我买了吃食!”
这声惊呼虽轻,却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引得眾人面色各异。
原来两人早有这番渊源,虽非直接赠与食物,但指点迷津和赠予银钱,这份“缘”结得更为自然巧妙。
韩凝烟嫣然一笑,並不否认,更坐实了这份早已结下的“缘”。
清虚子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冷哼一声:“哼,些许小惠,也敢妄称仙缘?韩道友这『缘』,结得未免太过轻巧!”
语气中带著剑修特有的直白与不屑,显然看不上这等刻意为之的手段。
金百钱抚须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温润祥和的笑容不变,呵呵笑道:
“韩长老倒是好巧思,一早便种下善因。不过,缘法虽妙,终需看福缘深浅。我羽化仙门愿以煌煌大道、堂堂正正之资源,助小友承接这天命因果,此方为稳固之道。”
话虽如此,两人心下却俱是凛然。
他们深知,天灵根自有天道庇护,无法被提前截取。
这份无意间结下的“缘”,已然在冥冥中占了一步先机。
面对下方隱隱形成的爭抢之势,以及韩凝烟那看似占了先机的“缘分”,郁华仙子终於再次开口。
“既是天地所钟之灵根,身负因果,亦是其命数一部分。机缘如何,前路怎择,便由她自行决断。”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青色光柱中的少女身上,语气平和仿若不在意她如何选择:
“入我长生宗,我可引你入內门,资源功法,不会短缺於你。他们给出的条件,你亦可自行斟酌。”
此言一出,通天剑宗的清虚子立刻声如剑錚,斩钉截铁地加码:“入我通天剑宗,藏经阁万千剑典,你可任选一门真传!”
羽化仙门的金百钱淡淡一笑,拋出的条件却更为诱人:
“老夫亦可做主!你若入我羽化仙门,不止有太上长老亲自收你为徒,更可赐下真正的筑基仙人灵宝,作为你的护道之物!”
两宗代表再度爭锋,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
这一刻,所有目光都灼灼地聚焦在那少女身上,屏息凝神,等待著她的抉择。
飞舟上的秦百还想往后藏,耳边已经传来了女鬼冰冷的声音:“小姐让你,跟下面那位『故人』,打个招呼呢。”
“故人”二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秦百心底!
果然。
昨晚他杀秦西郡的时候,那位仙子都看在眼里,否则不会知道方清雪!
秦百心底寒意暴增,但也只能硬著头皮,脸上挤出惊喜万分的神色,朝著下方用力招手,高声喊道:“清雪!!是我!!你居然也有灵根啊,要不要跟我一起来长生宗啊!!”
秦百那一声故作惊喜的呼喊,在寂静的广场和高空飞舟上显得格外突兀,也让原本笑意盈盈的韩凝烟,美眸瞬间眯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与杀机。
她的目光倏地刺向飞舟上的秦百,又迅速扫过身旁的方清雪,似乎想从两人脸上找出任何不同寻常的联繫。
飞舟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唰”地一下集中到了秦百身上!
下方广场上,无数仰著头观望仙师和天之骄女的人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吸引,纷纷循声望去。
在那些没有灵根、只能羡慕仰望的人群里,阿姚也踮著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飞舟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百……百哥儿?”
她喃喃自语,脸上交织著困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为他感到高兴的惊喜。
但那惊喜很快被更大的茫然和距离感所淹没。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慕与隨之而来的深切落寞,仿佛某种刚刚萌芽就被骤然冰封的希望。
“他……有灵根了啊……”
秦铭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本就嫉妒那下方少女的天赋,此刻见秦百这个她最瞧不起的庶子居然还敢当眾与之攀关係,顿时气得柳眉倒竖,低声骂道:
“呸!下贱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杂灵根的废物,也配和那天之骄女认识?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羞耻!”
她的话语尖酸刻薄,充满了鄙夷。
周琳也是微微一怔,诧异地看向秦百。
她没想到秦百居然还认识这样的人物?
但是看著那里满脸惊喜的秦百,周琳却觉得对方的面孔似乎有些失真——昨晚在自己之前杀了秦骏的那个男人,真的会做出眼前如此愚蠢的行为吗?
而下方,被眾人注视的方清雪听到喊声,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循声望向飞舟上的秦百。
她的眼神先是带著一丝错愕,隨即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沾到一样,迅速闪过一抹清晰的厌恶,隨后便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厌恶更让人难堪。
然后,她仿佛才消化完秦百的话,却没有回应他,反而转向身旁的韩凝烟,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带著依赖和崇拜的天真表情,声音清脆地问道:
“姐姐,我的灵根……是不是真的很珍贵?未来的我,也能变得像姐姐您一样强大吗?我不想被一些不相干的人打扰!”
方清雪这迅速无比、且带著明显抗拒和倾向性的反应,让韩凝烟眼中那丝冷冽瞬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满意和欣赏。
她唇角重新勾起那抹慵懒而媚意天成的笑容,柔声道:“这是自然。你的风灵根万中无一,只要勤加修炼,未来的成就必定在姐姐之上。至於閒杂人等,无需理会。”
说罢,她还意有所指地瞥了飞舟方向一眼。
得到了韩凝烟的肯定,方清雪仿佛瞬间拥有了无尽的底气和高傲的资本。
她这才缓缓地、施捨般地重新將目光投向飞舟上的秦百。
此刻,她的眼神已然彻底改变,之前的茫然漠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不屑与厌恶,仿佛在看一只试图玷污白雪的泥泞螻蚁。
她朱唇轻启,声音冰冷而刻薄,清晰地传遍四周: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直呼我的名字?还敢在此与我乱攀关係?真是令人作呕!”
这话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刺出!
“不是……我昨晚可是救……”
秦百愣了一下,脸上立刻配合地露出愕然的神色,仿佛急於辩解,就要说出昨晚之事。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音节!
是郁华仙子!
她甚至没有看向秦百,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便隨意封了他的口。
方清雪见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冰冷厌恶的模样,她甚至懒得再看秦百,直接对韩凝烟躬身一礼,语气变得恭敬而坚定:
“姐姐,清雪愿意拜入初圣宗!多谢姐姐今日早间的点拨与引领之恩!”
韩凝烟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满意地点点头:“好!好!聪慧果决,本长老没有看错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初圣宗弟子!”
她玉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粉光便捲起方清雪,隨即化作一道长虹,毫不停留地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竟是直接带著人走了!
清虚子和金百钱见状,知道事不可为,也各自惋惜地嘆了口气,让下面的弟子继续维持测灵根的事,各自化作流光回到了暗处。
广场上只留下无数羡慕嫉妒的议论声。
飞舟上,秦百脸上还来不及演戏,就发现自己周身的环境竟然一变,似乎是来到了这座飞船的船舱。
“哧!”
空气中传来凌厉的破空声。
秦百闷哼一声,一道无形的气劲如同冰冷的皮鞭,狠狠抽打在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