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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魏忠贤和曹化淳
    孙传庭走出乾清宫,与锦衣卫指挥使同知骆养性擦肩而过。
    只不过,孙传庭总感觉这个身穿飞鱼服,年轻的不像话的锦衣卫走路有点带风。
    他没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因为落在他肩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
    与此同时,骆养性正在向朱由检匯报著一个足以让任何皇帝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启稟陛下,臣已率领清察司,將魏忠贤离京时所携带的四十大车財物,以及其在北京府邸中抄没的家產全部清点完毕。”骆养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所有金银、珠宝、古董、田契、商铺,折合白银……共计一千零三十万两!”
    “一千零三十万两……”朱由检喃喃地重复著这个数字,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上辈子虽然没见过这么多钱,但也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
    大明朝一年的国库收入,刨去各种必要开支,真正能由户部动用的不过区区两百万两。
    这一千万两,相当於大明整整五年的可支配財政收入!
    “哈哈……哈哈哈哈!”朱由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拍著骆养性的肩膀,“好!骆养性,你干得很好!这笔钱,解了朕的燃眉之急!”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骆养性激动地跪下。
    “起来!”朱由检一把將他拉起,“听朕的命令!这笔钱,立刻给朕运作起来!所有古董、珠宝、地契,通过皇庄和內廷的渠道慢慢出手,不要惊动市场,给朕换成现银!然后,派最可靠的人,立刻去江南!去湖广!给朕买粮食!有多少买多少!用这笔钱,给朕把陕西的粮仓都填满!”
    “遵旨!”
    “另外,”朱由检的眼神变得冰冷,“有了这笔钱,孙承宗在蓟镇的防线,还有朕要组建的新军军餉,都有了!练兵、賑灾、剿匪……朕的计划,终於可以全面启动了!”
    骆养性退下后,王体乾走了进来,脸色复杂地稟报:“陛下,魏忠贤和曹化淳,已在殿外等候。”
    朱由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冰冷。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入乾清宫,跪倒在地。
    走在前面的,正是魏忠贤。曾经权倾朝野、生杀予夺的九千岁,此刻却像一条被拔了牙的老狗,恭顺的將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跟在他身后的,是曹化淳。
    这位被魏忠贤亲手发配到南京守备太监任上的信王府老人神情更加复杂。
    他被自己的死对头从南京“请”回来,一路上都在猜测万岁爷的用意。
    此刻见到魏忠贤这副模样,他心中既有快意,更有深深的疑惑。
    乾清宫里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魏忠贤,你的家產,朕都收了。一千多万两,你倒是真能贪。”
    魏忠贤的身体猛地一颤,嘶哑著声音道:“奴婢……奴婢罪该万死!这些……都是奴婢替先帝爷,替陛下……攒的家当啊!”
    “呵呵。”朱由检发出一声冷笑,“替朕攒的?好一个替朕攒的!那你知不知道,你攒下这一千万两的时候,辽东的士兵正在譁变,因为他们拿不到军餉!陕西的百姓正在啃树皮,因为他们分不到賑灾粮!”
    “奴婢……罪该万死!”魏忠贤除了重复这句话,什么也说不出来。
    “死?”朱由检走下台阶,踱到他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朕让你死,你早就死在去凤阳的路上了,你这条老狗,朕还有用。”
    “你不是很会捞钱吗?不是很会整治那些不听话的官儿吗?很好。朕现在派你去陕西。”
    “陕西?”魏忠贤愣住了。
    “对,陕西。”朱由检的声音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你的任务,不是去賑灾,而是去给朕搞钱!”
    “陕西那些士绅、地主、宗族,他们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和土地,却不愿意交税,更不愿意开仓放粮。你去,用你以前的手段,用你所有的手段,把他们藏起来的粮食和银子,都给朕挖出来!挖出来的钱粮,七成用来就地賑灾,三成……朕准你留作经费,算是朕赏你的。”
    魏忠贤的眼睛越睁越大,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帝这是……要让他重操旧业?
    “你不要以为这是什么美差。”朱由检的声音变得森冷,“你所做的一切都在朕的注视之下,你在陕西做下的所有恶事,都由你一人承担,与朝廷无关。你搞到了钱粮,灾民活了,你就能活。你搞不到,或者敢中饱私囊……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还有,”朱由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的搭档,是新任的陕西巡抚,孙传庭。”
    “孙……孙传庭?!”魏忠贤如遭雷击。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这是当年最恨他,弹劾他最凶的人之一!皇帝竟然要让他和自己的生死大敌一起去办事?
    “没错。”朱由检欣赏著他震惊的表情,“孙传庭是『好人』,他负责安抚百姓,恢復生產,这是阳面。而你,就是『阴面』,负责撕咬那些为富不仁的士绅豪强。你们一明一暗,一白一黑,给朕把陕西的天,翻过来
    送走了孙传庭,朱由检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
    他的內心独白,若是被孙传庭听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孙传庭啊孙传庭,你是个君子,是把好剑。但君子有君子的束缚,好剑也只能用来杀该杀之人。可陕西那地方,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剑,还需要一把能剔骨剜肉的屠刀,一只要去刨食的饿狼,一个能干尽所有脏活累活的白手套!”
    “地方士绅会跟你讲规矩吗?那些世家大族会心甘情愿地把粮食交出来吗?沿途的官员会让你顺顺利利地把粮食运过去吗?不会的!他们会用一百种合乎规矩的办法,让你的賑灾大计寸步难行。”
    “你需要一个不讲规矩的人。一个能用他们的手段,甚至比他们更无耻的手段,去对付他们的人。”
    朱由检的目光,投向了紫禁城的东南角,那里是凤阳的方向,但他的心思,却飘向了更南边的南京。
    他要等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或者说,他派去“请”那个人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他要等的,是被他派去南京请曹化淳,顺便带著阉党贡献的二百万两银子去江南买粮的魏忠贤!
    这个孙传庭人生中最痛恨的阉狗,这个东林党人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九千岁,就是朱由检亲自给他选定的賑灾同伴!
    为什么?
    不为別的,就因为魏忠贤这条老狗,够狠!够贪!也够有手段!
    “好了,朕会安排你和孙传庭见面的,你退下吧。”朱由检摆了摆手。
    魏忠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当他走出乾清宫,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黑夜中如同巨兽般的宫殿,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一丝扭曲的兴奋。
    他魏忠贤,又回来了!
    殿內,只剩下朱由检和一直跪伏在地、沉默不语的曹化淳。
    朱由检重新坐回御座,神色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释放出无边恶意的魔鬼不是他一样。
    “曹化淳。”
    “奴婢在。”曹化淳恭敬地应道。
    “朕在信王府时,你便一直伺候在侧,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朱由检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为陛下效死,是奴婢的本分!”曹化淳心中一暖,激动地说道。
    “好。”朱由检点点头,“朕现在有一件更重要,也更隱秘的事情要交给你。朕要你重建西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