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朮心念微动。
腰间朝外飞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
正安静趴伏著的白虎僵。
在低沉的能量嗡鸣中,庞大身躯竟迅速收缩、虚化。
最终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
“嗖”地一声。
精准投入进飘在天上的养尸袋之中。
养尸袋吸纳封存后,袋口自动收束扎紧。
隨后缓缓飘回张白朮的腰间。
见状,他对身旁静候的刘丹清道:“稍等,我给本智发个消息。”
刘丹清立刻会意点头:“我在院外等”,便率先走出院外。
他对本智小和尚印象颇深。
除了在户部以外,在张院里也见过本智小和尚几次。
知晓此人与张白朮关係很好。
如今要参与军训,自然少不了组队带著。
张白朮刚將传信发出去,就得到本智的回覆:
『白朮哥,我们阵法院的新人,不用参加军训。』
『祝你此行一切顺利。』
『对了,张道爷自从出去之后,就回来过一次,还是匆匆忙忙拿了个东西就走了。』
『看样子挺忙的...』
『你院里的阵法短期內不用维护...』
『还有还有,最近佛祖又教我了一种新阵法,是关於血脉精炼的,你那头白虎僵应该用的上。
『等你回来了,记得喊我啊。』
张白朮看著连珠炮般的消息。
摇头失笑。
这小傢伙,顿悟的时候几十天不说话。
醒了之后却叭叭个没完。
他简短回復『知道了』。
便不再耽搁。
快速將链金台上那些散落的、还残留著实验痕跡的器皿简单收拾了下。
即刻走出院落。
与门口的刘丹清目光交匯。
无需多言,两人默契的点了下头。
就並肩朝著书院下发的集结地,快步而去。
不曾想。
两人刚刚走出、百草居坊的拱形坊门。
即將踏上通往光路的潜行阵法之时。
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欣喜中带著急促的呼唤:
“张道友、刘道友?!等等、等我一下!”
两人闻声。
下意识地停下动作。
同时转过身,循著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不远处,赵三多正边挥手、边朝著两人快步跑来。
待赵三多小跑著来到近前,三人相见。
刘丹清眼疾手快,笑著先拱手见礼:“赵道友好巧啊!”
张白朮也微微拱手,微笑道:“赵道友。”
赵三多连忙还礼:“能遇到你们俩真是太好了!咱仨一道走吧?”
张白朮二人没有拒绝。
於是乎,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组。
並肩行走中。
赵三多神色忧虑间,总想著找话题说说话。
见张白朮的白虎僵没有跟在身边,便藉此展开话题:
“张道友,您那只威猛神气的大白虎...怎么没带在身边?”
还记得大半年前。
他第二次去串门,便被那颗露出的虎头嚇了一大跳。
自此记忆尤深。
张白朮闻言,拍了拍腰侧的袋子,微笑道:“带著呢。”
“你呢,有没有准备护身之物?”
赵三多不好意思的说:“不瞒张兄,我每个月那3百灵石,都在了丹药之道上。”
“况且,这军训来的著实突然了些。”
“若是提前知晓,我还能厚著脸皮找张兄借些灵石...现在嘛...”
看著赵三多脸上真切的懊恼和担忧,不像演假。
张白朮语气镇定,安慰说:“无妨,大部分新人都是这种情况。”
“书院必然知晓这个情况,不会安排我们去战斗的。”
刘丹清也帮著补充道:“赵道友不必心慌。”
“书院费这么大劲才把我们筛选出来,是不会让新人去送死的。”
“就算是准备了护身之物,也是白白浪费罢了。”
“平常心平常心,就当是一次小考核。”
听了两人的话。
赵三多紧张的心绪放鬆下来。
脸上那层浓浓的忧虑,仿佛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消散了大半。
他毕竟年纪轻,以前都在道观內待著,经歷的风雨少。
骤然面对突发情况,心態不稳也是情理之中。
赵三多重重点了下头:“有两位道兄这番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
南天门顶层。
那方白玉铺就的巨大平台。
正是当初张白朮等仙徒入门后,被分配各院去处的门顶广场。
此刻,广场上人潮汹涌。
数万名书院新人。
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匯聚於此。
举目望去,儘是攒动的人头和飘荡的各色衣袂。
隨著人越聚越多。
复杂而浓烈的情绪,在人海中翻腾扩散。
莫名、忧虑、好奇、欣喜。
当然,也少不了恐慌害怕和摩拳擦掌、心痒难耐。
相熟的学习小组成员聚在一起。
没加入学习小组的,也都找熟人朋友聚成一团。
至於独行者...
在这些圆圈与圆圈的缝隙中,格外扎眼。
张白朮三人刚刚从光路中出来。
还没等站稳细细打量环境。
一位与赵三多相识的修士,便眼尖的发现了他。
“赵兄!这边!快来!就差你了!”
那人身边。
聚集了上百个来自各个分院、彼此脸熟或者合作过的仙徒。
赵三多是个喜欢钻研问题的人。
遇到难关了,可以挨家挨户、甚至是在网上付费求解答的死心眼。
也正是这种做事风格,令他被一小部分人不喜。
却被一大部分真心研究学习的学士,纳入团体。
赵三多闻声回头,脸上顿时露出惊喜。
隨后,略带歉意的对张、刘二人道:
“张道友、刘道友,我...”
张白朮理解地点点头:“去吧。”
刘丹清也挥挥手:“赵道友自便!咱们回头见!”
待到赵三多离开。
张白朮与刘丹清两人。
主动移动到了广场相对边缘、靠近翻腾云海的高墙台阶区域站定。
此地视野开阔,能观察全场。
张白朮视线对著斜下方的一团人问道:
“那个领头的是...是当初获得御兽甲中的韩道友吧!”
刘丹清顺著张白朮的视线望去,说:
“是老韩没错。”
“张兄你看他周边那几个人,没一个入门考核评分在甲以下的。”
“朝那一站,气质就不一样,都是好手。”
张白朮点点头,隨口问道:“我记得你说过,我们这一批中,除了韩道友以外,还有一个上了御兽榜的...”
刘丹清在人群中找了一圈。
5息后,才对著西北方说:“呶,就是那位骑在老虎上的姑娘。”
“名叫桑求凤,新人考核御兽评分优中。”
“还真巧啊,这姑娘的御兽也是一头老虎。”
张白朮瞬间锁定了那头黄色老虎。
因为,那老虎周围,人群不由自主的形成了一个真空区域。
在人海中格外显眼。
接下来的时间里。
两人就这么边看边聊。
藉助刘丹清,张白朮將这一届有名的新人,对號入座。
都是潜力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到的地方。
光路传送节点,呼吸般一刻不停地闪烁光芒。
每一次闪烁,都有几十上百人,匯入这片汪洋人海。
根据灵网上的入门名册统计数据。
与张白朮他们一个位面收上来的新人,足有15万之多。
也就是说,此次参与军训的人差不多15万。
15万张嘴...
唾沫星子都能组成一条小河了。
就在这越来越嘈杂、越来越浮躁的时刻。
无形的压力与兴奋,到达了几乎要绷断空气的临界点。
忽然。
天上传来堂皇之音,瞬间给人群降噪:
“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