縈绕在员外府邸的沉沉气息,隨风散去。
阳光少了层滤网,恢復往日的刺眼。
张白朮抬手遮挡。
不料,紧绷布兜失去支撑后,鼓囊胸前。
隱隱透出手掌状的鼓包。
他確认方位后。
未曾理会、引路家丁的吹捧与惊疑。
跨过门槛,走下台阶。
从石板路走进了乡间土路。
隨后隱没在山林之中。
“鬼怪聚集的阴炁,已经能够对环境產生影响。”
“看来,这个世界的灵炁浓度又上升了啊。”
“越来越快吗...好事。”
想到这。
张白朮分出一部分意识,潜入识海之中。
熟练打开占据了最中央,名为【魔网】的资料库。
这名字听起来就和修仙格格不入。
也確实如此。
【魔网】里面记载著的。
是另一个巫师位面的大部分知识。
虽说穿越的时候,障碍太多导致遗失了部分。
可【魔网】的强大,毋庸置疑。
“按照现在这个灵炁浓度。”
“最多一周。”
“我的神识(精神力)总量,就能达到30点。”
张白朮看著识海之中的不规则魔方。
心情愈发愉悦起来。
他的金手指很强,奈何,美中不足的是。
知识,是无法醍醐灌顶般,直接让人获得超凡力量。
需要学习、理解、实践。
才能为己所用。
“安魂草...”
“补阳根...”
“血丝菌菇...”
走山林,而不是更好走的大道。
便是因为这山林中,有著大道旁没有的草药。
路上,张白朮时不时便会挖开一组草根。
又或是驻足停留,经过仔细观察和感知后。
摘下一朵,一朵蘑菇。
“总共收集到16份药剂替换材料。”
他掂了掂布兜的重量,满意地点点头。
“而我只需要7份药剂,容错率很高。”
“那么,仙道养尸术的死灵改造...殭尸培养仓实验计划。”
“就差神识(精神力)了。”
炼金与製剂、血肉与改造、死灵与奴役。
资料库中,这三个大方面的知识。
被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因此,张白朮的学习方向,也主要放在这三个上面。
脚步踏过山巔又走出低谷。
就像太阳升起又落,落了又升。
从昨天中午,走到第二天中午。
没有交通工具。
完全依靠两条腿走上百公里的路。
张白朮就算是练气境5层修为。
本就疲惫的精神,也有些吃不消了。
好在,他这般辛苦没有白费。
山腰上。
真野观的裊裊炊烟落入眼底。
真,意为求真。
是立观祖师,对后人的期许。
野...
据说是一种对弟子的鼓励。
不过,在张白朮看来。
更像是对歷代观主的选择標准。
从真野观牌匾下跨过门槛。
他没有先去大殿拜会,而是径直朝著厨房走去。
这並非张白朮目无尊长,对师不敬。
而是...
厨房旁边就是饭堂。
一张三米长、两米宽的不平木桌周围。
只坐著一个人。
张白朮將包裹取下放在桌上。
隨后,走到餐桌首位旁。
恭敬的拱手弯腰,拜道:“师傅,我回来了。”
只见。
为首之人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侧身斜坐。
衣衫不整,坐没坐相。
甚至说话时还在自顾自的剔牙。
此人,正是真野观第116代观主,张三疯。
“这趟挣不少吧?”
正式拜会后。
张白朮动作隨意起来,在旁边空位坐下,说:
“嗯,前前后后算下来,总计360两银锭。”
张三疯听到银两数字后,毫不在意:
“既然不缺银两,短时间內你就別再下山了。”
“好好把修为提一提。”
张白朮端著碗,嘴里塞满菜饭,含糊的说:
“师傅,我后山...的东西...怎么样了?”
张三疯侧脸不满道:“你还好意思说!”
“连个小猫崽子都收拾不了。”
“让为师这把老骨头、亲自下山救你不说。”
“事后,你拍拍屁股又下山去了,还要我帮你盯著尸变。”
“究竟你是师傅还是我师傅,怎么儘是我帮你干活?”
“...”
小猫崽子?
张白朮没好气的白了张三疯一眼。
灵炁復甦刚刚三年出头。
也就最近这一年,浓度才高一些。
初始时是极其微末的。
只有少数天纵之才、血脉异种,才能感应的到。
那白虎,便是一只异种。
短短三年,单靠肉体自主吸纳,就达到了练气境九层。
若非张白朮另有手段。
並且,这白虎血脉传承尚未开启。
空有境界却不会利用。
否则,他在白虎追击的50多公里路上。
便已经没命了。
“行了行了,懒得说你。”
“那尸体已经养成了,自己玩去吧。”
嘮叨半天。
张白朮总算听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了。
眼中金光一闪。
不过,尸体养成虽是好事。
可凭他现在实力是镇不住的。
“多谢师傅!”
“玩...不急,您再帮我盯几天唄。”
话音未落。
张白朮便朝旁边瞬移一个身位。
因为他知道。
张三疯抄起的筷子,已经落了下来。
目標,正是他的脑袋。
“砰!”
躲是提前躲了。
可练气境5层,又怎么躲的过、来自筑基境的敲打。
张白朮捂著脑壳:“师傅,你来真的!”
“把我打傻了,百年之后,谁来继承观主啊。”
张三疯呸出一口气,道:“屁话!”
“老子都102岁了。”
“还特么百年之后,你想老子现在就死是吧?”
“该打!”
话罢。
筷子再一次落在张白朮身上。
也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这次打的是屁股。
“嘶!”
张白朮赶紧揉搓屁股,试图缓解火辣辣的刺痛感。
张三疯將筷子,在道袍上正反著蹭了蹭,说:
“滚蛋,今天罚你不准吃饭。”
这惩罚...是看准张白朮吃饱了啊。
等张白朮抓起布兜,抬脚即將迈出门槛时,他才悠悠补了句:
“我在墓穴內布置了阵法。”
“那虎尸,起不来。”
饭堂外。
连续挨了两下教训。
张白朮並未心生埋怨。
甚至可以说,他是故意引著张三疯,把心中的火发出来。
这两下。
打的是他不知所畏。
明知白虎不好对付,还以身犯险。
“老疯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张白朮喃喃道。
一边揉搓屁股,一边想著最后听到的那句话,摇头失笑。
拎著布兜,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