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长,总算把您盼来了!”
“快、快请进。”
李员外,四十多岁便已两鬢掛白。
往日出行,还要配上一根拐杖。
可看见张白朮后,腿脚小碎步,却不输田间的壮劳力。
“道长,百两雪银已备妥,只要能解决这女鬼...”
张白朮绕过影壁,推掉家丁伸出的手,紧了紧胸前布兜,道:
“带路!”
李员外清楚眼前这位张小道长,在外的名声。
可他更清楚,自家后院那位的凶悍。
事到临头,见到张白朮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后。
难免心中忐忑:
“张道长,就这么直接过去,不需要提前准备些...”
张白朮打断对方的囉嗦,说:“不需要。”
“带路,我赶时间!”
地处县城周边,所以院子修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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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穿过2个迴廊,2个拱门。
眾人才来到前后院的交界处。
“道长,这女鬼厉的很...”
“月前还只能在最里院活动,可吞了几条人命后,已经能在整个后院游走了。”
李员外停在交界处的侧面走廊。
看著落锁的院门,惊怵中带著几分犹豫:“开......开门吧。”
“吱...嘎...吱”
后院院墙高耸。
可在推开门后,居然朝外刮出一阵凉风。
风,不冷不热。
却让人寒在心里,情不自禁的冒起鸡皮疙瘩。
因为,那风里试图掩藏起来的血腥味。
浓的都藏不住了。
与极速后退的李员外和家丁们不同。
张白朮顶著阴风,腰背毅然耸立。
侧顏,是稜角分明的五官,和刻刀般锋利的下顎。
以及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会神眼眸。
再配上那被徐徐吹起的、打著补丁的道袍。
令退后的眾人,心中忍俊不禁讚嘆道:
『好一个仙风道骨!』
当即,將急退的脚步停了下来。
眼闪希望。
“道长!”
张白朮轻呵一声:“退下!”
隨后,右手伸进胸前包袱里。
摸出一张符纸,以及一颗木製的空心圆球。
符纸贴在身上,用於感应那东西的方位。
圆球有鸡蛋大小,內部形似牢狱,有微光闪烁。
做足准备后。
张白朮抬脚迈过门槛。
地砖很凉,能透过千层底冷到脚掌。
环顾四周,天色清明之下,院內却像是蒙住眼似的。
后院很大。
李员外有一妻三妾,每人一间,便是四间独立的小院。
“咚鐺!”
身后大门被风关上。
四间小的院门同时打开。
黑影在四个院门中来回闪烁。
三息后,才在模糊中定下身来。
从正对著后院大门的妻院飞出。
女子看样子不过15、6岁。
身上还穿著、当初抬入府时的红嫁衣。
脚踩鸳鸯鞋,脚尖向下,飘离空中三寸。
朝著院门...
来了!
张白朮通过身上发烫的符纸確认。
过来的,就是真身。
『来的好。』
在这即將与女鬼交手的危机关头。
他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隨意。
只是,那抓在右手的圆球,內里的光...
更亮了。
“道长好。”
“我本是村东头农户之女。”
“被这李员外以討债之名,捉进院內。”
“却又遭那当家妒妇,虐待而死...”
张白朮默然不语。
手上圆球,朝著女鬼正对了过去。
“这些时日,我已杀了那妒妇,消解怨气。”
“快要魂飞魄散了。”
“您是好人,就把这最后...”
女鬼掩面而泣。
面容娇好中,带著几分楚楚动人。
换做是任何一个普通人。
见了,听了,都难免生出怜惜。
奈何...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张白朮未等她鬼话说完。
精神忽的一振。
在女鬼的疑惑与窃喜中。
手中圆球,內里光芒急促闪烁。
噌!
无形吸力,正正对上那双、伸向自己的鬼手。
“啊...啊...什么东西!”
霎时。
院內迴荡起淒烈惨叫,令院外等候的眾人,渗出层层冷汗。
女鬼形体再次模糊起来,於凝实与虚化中,反覆拉扯。
张白朮未能一击建功。
却没有苦恼,反倒露出笑容。
自顾自的说:“阴炁很足啊...”
话罢,闭气凝神,精神专注的投入到圆球之中。
巫器·魂匣,內里灵光持久绽放。
对外,展现出它的全部力量。
噌!
噌!噌!
院內的惨叫声越来越小。
强大吸力下。
女鬼不甘的看著张白朮,双眼流出两行血泪。
恍惚间。
颤抖的身子彻底化作黑影。
隨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入魂匣之中。
张白朮將巫器收入胸前布兜中。
紧绷的心神並未放鬆下来。
他又拿出一颗魂匣,在后院內游走起来。
直到。
將后院走了个遍,符咒依旧没有发热。
这才喘了口气,彻底放鬆下来。
『这女鬼阴炁还挺重。』
『估摸著,足够我用一个月了。』
灵炁復甦距今已有三年。
各地残留的修行道统纷纷响应。
张白朮所在的真野观,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
与那些,修行仙道道统的人,不尽相同。
他,在仙道的基础上,还修行著另外一种力量。
放鬆下来的张白朮,眼中精神內敛。
眉目间,带著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收起符纸和魂匣,將战利品也装进布兜,隨后拉开院门。
“道长!”
“道长您怎么出来了?”
惨叫余韵还未消散。
此时,李员外等人,正在擦去额头的冷汗。
见张白朮这么快出来。
不仅手帕掉到地上,还诧异的喊出了声。
那鬼东西可害了不少人呢。
这么快就解决了?
张白朮並未在意、眾人眼中的惊疑与喜忧。
抄起托盘上总共百两的银锭,装入布兜,道:
“处理好了。”
“儘快把院子收拾了,以免再养一只出来。”
闻言,眾人走到门前。
侧著身子,扒著墙边,朝著后院看去。
道士身后。
透骨阴风已然消散。
然而,眾人身上的鸡皮疙瘩,却又再次冒了出来。
只见,正对著后院院门的小院內。
家丁、侍女、道士等多人的尸体。
不规则的堆在一起。
堆成了一个类似祭坛的平台。
平台中央,正正放著一颗老妇人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