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墨被带走后的那个下午，横店影城外的娱记们像是打了几斤鸡血，快门声密得像连发机枪。
    江晨蹲在摄影棚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著一盒林亦刚买回来的热乾麵，吸溜得正欢。
    “晨哥，你这心是真大，庄家那可是盘踞南方的巨鱷，你就这么把人二少爷给送进去了？”
    林亦凑过来，脸上还带著没擦乾净的仿真月球灰。
    他现在对江晨是彻底服气了，这男人不仅能让车飞天，还能让那些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原地爆炸。
    “巨鱷？顶多算条长得比较肥的草鱼。”
    江晨头也不抬，顺手抽了张纸抹了抹嘴上的芝麻酱。
    “再说了，是雷组长抓的人，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只是个提供免费录音的热心市民。”
    江晨把空饭盒子往垃圾桶里一扔，正打算起身回棚里继续折磨那帮灯光师，一辆扎著粉色丝带的保姆车慢悠悠地停在了片场警戒线外。
    车门一开，周围的记者突然爆发出一阵比刚才庄墨被捕时还要高分贝的尖叫。
    “是苏小小！当红国民闺女苏小小！”
    “她不是在隔壁拍那部古装偶像剧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人群中钻出一个穿著浅蓝色百褶裙的女孩。
    她扎著高马尾，满脸的胶原蛋白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手里还捧著一束包装极其浮夸的蓝色妖姬。
    苏小小提著裙摆，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的电缆，径直走到了江晨面前。
    “江晨哥哥！我可算见到你了！”
    这一声“哥哥”，甜得能让人牙倒，也让周围几十个镜头的对焦瞬间锁定了江晨那张有些懵逼的脸。
    江晨愣了半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小小？咱们……认识？”
    他脑子里飞速旋转，確认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確实没跟这位圈內顶流有过什么风花雪月。
    “哎呀，你不认识我，我可关注你很久了！”
    苏小小大方地把那捆蓝色妖姬往江晨怀里一塞，声音清脆得整个片场都能听见。
    “死神岛的直播我每场都看！你开著五菱宏光上天救婉秋姐的时候，帅得我都快哭了！”
    江晨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闪闪发光的塑料蓝花，又看了看苏小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什么……苏小姐，那是求生，不是拍偶像剧，你是不是串台了？”
    “我不管！我就喜欢你这种平时看著没正经，关键时刻能逆天改命的男人！”
    苏小小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对著周围无数的摄像机，大声喊道：
    “江晨！我要加入你的剧组！哪怕不给片酬！哪怕演个在月球上被冻死的路人甲也行！”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苏小小是谁？那是如今日薪几百万的顶流小花，国民度高到连路边修车的大爷都能认出来。
    她跑来给这个连变压器都要靠蹭的草台班子白打工？
    “小小，別胡闹，回车上去。”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经纪人满头大汗地追过来，试图拉住自家艺人。
    “江导，不好意思，小小这是入戏太深……她刚才在那边看你转发的小作文看嗨了。”
    “我没胡闹！”苏小小一把甩开经纪人，眼神灼灼地盯著江晨。
    “江晨，如果你能让我演戏，我甚至可以让我爸把星光传媒剩下的那些电力份额全都转给你们组！”
    江晨还没说话，摄影棚的帘子掀开了。
    夏婉秋抱著手臂，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她刚卸了一半的妆，长发披散在肩头，那股冷艷的气场瞬间把苏小小的甜美给压了下去。
    “苏小姐，我记得你的档期好像已经排到明年年底了吧？”
    夏婉秋淡淡地开口，眼神在苏小小那束花上扫过。
    “我们这戏环境艰苦，灰大，还要吊威亚，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婉秋姐，我知道你跟江晨哥哥关係好，但我那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
    苏小小一点不怂，反而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著一丝孩子气的挑衅。
    “再说了，江导的电影缺个年轻的女性角色吧？那种能在最后时刻牺牲自己拯救地球的少女英雄，我觉得我非常合適！”
    江晨看著这两个女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哪是表白啊，这分明是给他找了个巨大的麻烦。
    他转头看向正躲在监视器后面偷看的江小鱼。
    “儿儿，这种局面，你这天才脑瓜子里有预案吗？”
    江小鱼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老神在在地拍了拍手上的饼乾渣。
    “爸，根据大数据分析，苏小小的加入能带起大概百分之三百的青少年受眾市场。”
    小傢伙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
    “而且，她背后苏家的院线资源，確实是我们目前最缺的『硬体』。”
    “听到没？小鱼都觉得我合適！”
    苏小小得意地眯起眼，顺手想去摸摸江小鱼的头。
    结果江小鱼灵巧一躲，直接缩回了江晨背后。
    “苏姐姐，我不反对你入伙，但我得提醒你，我老妈的脾气可没我老爸那么好哦。”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夏婉秋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棚。
    “江导，你自己看著办。你要是觉得那束蓝色的塑料花比月球灰好看，你就把人留著。”
    江晨乾笑两声，回头看著这一脸期待的当红小花。
    “苏小姐，入伙可以，但咱们剧组没空调，伙食基本靠盒饭，还要帮著大飞搬道具。你要是真能待住三天，我就给你写个角色。”
    “成交！”
    苏小小欢呼一声，直接把那个几万块的名牌包包扔给经纪人，当场就开始挽袖子。
    “那谁，大飞製片人是吧？哪里的地没扫？我先从保洁干起！”
    大飞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江……这……这真的不是咱们花钱请的群演？”
    “少废话，既然人家想体验生活，就让她干。”
    江晨重新戴上墨镜，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勾。
    “林亦，带苏小姐去搬那箱沉重的摄影机架子。记住，別怜香惜玉，那是对艺术的褻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横店影城出现了一幕绝景。
    平日里在聚光灯下娇滴滴的苏小小，竟然真的哼哧哼哧地抬著铝合金架子在片场跑来跑去。
    那一身名贵的百褶裙很快就沾满了泥点子。
    远处的记者们都看傻了，手里的快门根本停不下来。
    “疯了，苏小小绝对是疯了。”
    “这已经不是蹭热度了，这简直是中邪了啊！”
    “江晨到底有什么魔力？不仅老婆漂亮，连这种顶流小花都要上赶著倒贴？”
    夜幕降临，片场终於收工。
    江晨坐在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看著累得瘫在椅子上的苏小小。
    “怎么著？苏大小姐，这滋味儿比你那古偶剧组舒服？”
    苏小小喝了一口那种几块钱一瓶的矿泉水，喘著粗气笑道：
    “这儿有意思！真的，我在那边拍戏，周围的人都把我当瓷娃娃供著，说句台词都要配五六个助理。”
    她指了指远处正和林亦爭论特效参数的江小鱼。
    “这儿每个人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標玩命，这种感觉，才叫拍电影。”
    “艺术理想救不了你的腰酸背痛。”
    江晨站起身，看著从远处走过来的庄顏。
    庄顏的脸色依旧有些冷，她刚才去处理那辆五菱宏光的后续检测了。
    “江晨，雷组长那边传来消息。庄墨虽然进去了，但庄家那边已经在联繫海外的『枫林会』分部。苏小小的加入，可能会把苏家也卷进这场浑水。”
    “卷进来好啊，水越混，摸到的鱼才越大。”
    江晨眼神微冷，隨即转头看著苏小小。
    “既然你想演，明天我给你补个试戏。要是演砸了，別怪我当眾把你踢出去。”
    苏小小用力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倔强。
    “没问题！我要是掉一滴眼泪，我就不叫苏小小！”
    送走了依依不捨的苏小小和她那快要崩溃的经纪人，江晨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五菱宏光旁边。
    夏婉秋正坐在车顶上看星星。
    “怎么？国民闺女的表白，心里挺美吧？”
    江晨翻身上了车顶，坐在她身边，顺手揽住她的肩膀。
    “老婆，你这醋味儿，连横店东边那座山都能闻到了。”
    “谁吃醋了，我那是担心剧组的口碑。”
    夏婉秋靠在他的胸口，声音小了许多。
    “不过江晨，那丫头说得对。你开著车飞天的那一刻，確实挺帅的。”
    江晨嘿嘿直乐，刚想趁机亲一下，后车窗玻璃突然被敲响了。
    江小鱼把头伸出来，一脸嫌弃。
    “爸，妈，能別在我的实验室顶上秀恩爱吗？底盘的散热器快被你们坐瘪了！”
    “这臭小子……”
    江晨无奈地缩回手，刚要回懟，手机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经过多重加密的號码。
    江晨眉头一挑，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却带著极高压迫感的苍老声音。
    “江晨，我是庄家的大长老。庄墨那个废物既然进去了，我也不指望他了。但是苏小小手里那个苏氏院线的股份，你如果敢碰，后果你承担不起。”
    江晨冷笑一声，直接按了免提。
    “大长老是吧？听著。在我的剧组里，没有什么苏家庄家，只有导演和演员。至於后果……你听过五菱宏光的引擎声吗？”
    “你什么意思？”对方语气一僵。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那车的排气管这两天正好缺个塞子。我看你那张老脸，大小挺合適。”
    江晨说完，直接掛断，顺手拉黑。
    “江晨，你这是彻底跟庄家撕破脸了？”夏婉秋坐起身，神色紧张。
    “脸这玩意儿，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
    江晨跳下车，眼神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夜幕。
    “儿儿，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爸。”
    江小鱼扬了扬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是一道横跨全球的复杂网络路径图。
    “明早八点，全球院线同步预告片发布，我会让庄家那几百家院线的播放机……全部『被迫』转台！”
    “那咱们这电影，岂不是要在人家地盘上骑脸输出？”
    林亦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不叫骑脸，这叫艺术的全面占领。”
    江晨点燃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苏小小，既然你说明天要试戏，那我就给你看场大的。”
    “江导，你要是玩砸了，咱们明天就得露宿街头。”
    “大飞，你这就没远见了。咱们现在是在改变世界，懂吗？”
    “我不懂，我就知道苏小小刚才偷喝了我的营养快线。”
    “那是她有品位，快滚去睡觉！”
    “遵命，江导！”
    （下一章预告：预告片首发：那场震撼全人类的『月球坠落』是真的吗？）
    “江晨，你確定预告片里那个镜头没问题？”
    “没问题，那是实拍。”
    “实拍？你什么时候去过月球？”
    “昨晚梦游去的，你要看票根吗？”
    “滚！”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