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还没开到剧组，江晨的手机就快被那个陌生的座机號打爆了。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
    刚接通，听筒里就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那调门高得惊人，几乎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江先生！江大爷！求求你让你儿子收了神通吧！”
    电话那头的人嗓音沙哑，带著一股快要断气的绝望。
    “我是梦幻谷游乐园的老板。现在全园的检票机都在循环播放《小苹果》，所有自动售货机都在疯狂往外吐免费可乐。我这半辈子的积蓄，正顺著那可乐口子往外滋啊！”
    江晨乐了，斜著眼瞅了一下后座正抱著ipad深藏功与名的江小鱼。
    “老板，话不能乱说。我儿子刚才可是帮你们救了命，那摩天轮停得稳如泰山。至於可乐，那估计是你们机器感到了人间自有真情在，自发想请大家喝一杯。”
    “真情个屁啊！后台管理系统现在全是奥特曼的头像，根本关不掉！”
    游乐园老板在那头已经快哭晕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刚才林氏集团那帮保鏢报警说被电击了，结果警察一查，说是他们自个儿带的设备短路。但这不重要，江先生，您开个价，只要能把那奥特曼撤走，我给您全家办终身免费黑卡！”
    江小鱼从后座探出个小脑袋，对著手机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嗓子。
    “叔叔，那不是奥特曼，那是赛罗！而且我没黑你们系统呀。我只是帮你们把那个满是漏洞的旧驱动刪了，顺便写了个『自动福利插件』。只要你们园里那个穿皮卡丘衣服的姐姐亲我爸一口，系统就自动恢復了。”
    “噗——咳咳！”
    江晨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挡风玻璃上。
    夏婉秋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犀利，那冷若冰霜的杀气从副驾驶席捲而来，几乎要把江晨的后脑勺扎出个窟窿。
    “江小鱼，你刚才说什么？”
    夏婉秋咬著牙，声音从缝隙里挤出来，透著一股让江晨胆战心惊的温柔。
    “你爸教你这么『黑』系统的？”
    江晨冷汗都下来了，疯狂摆手。
    “婉秋，冤枉啊！这小子绝对是基因突变！我江晨虽然浪了点，但这种公然调戏皮卡丘的行为我绝对干不出来！”
    “爸，你昨晚看那部特摄剧的时候明明说，要是那个皮卡丘姐姐能来咱家煮饭就好了。”
    江小鱼一脸无辜地捅了最后一刀。
    全场死寂。
    连一向冰冷的庄顏，此时都忍不住侧过头，用一种看“人渣”的眼神盯著江晨。
    直播间的弹幕此时已经彻底疯狂，各种“渣男”和“父慈子孝”的標籤刷得飞起。
    “江老贼翻车现场！这波神补刀我给满分！”
    “小鱼哥这是在给老爸找侧妃吗？可惜夏女神就在旁边坐著呢。”
    “笑死我了，游乐园老板：我只想修系统，你们却在聊家庭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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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亦要是看到江晨家內斗，估计能笑醒。”
    游乐园老板在电话那头也听懵了。
    他虽然心疼钱，但更怕得罪这位背景深不可测的江大神。
    “那……那个，江太太，您別误会。我这就让那个皮卡丘去辞职，不对，我这就把所有穿布偶装的员工都换成男的！江先生，救命啊！”
    江晨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行了，別嚎了。儿儿，赶紧把那后门关了。那可乐要是再吐下去，老板明天就得去天桥底下睡纸壳子了。咱老江家做好事不留名，更不留可乐。”
    江小鱼撇了撇嘴，小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了几下。
    “关掉啦。不过叔叔，你那系统太破了，记得花点钱换个量子加密的。不然下次『枫林会』那些虫子再来，你就真的只能看奥特曼了。”
    掛断电话，车厢里的气氛依旧有些诡异。
    江晨缩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夏婉秋的脸色。
    夏婉秋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语气不咸不淡。
    “挺厉害啊江晨，还没到横店呢，这就已经给自己物色好『生活助理』了？”
    “婉秋，你听我解释，我那是……那是对艺术的欣赏！我是想给《流浪地球》招几个身手敏捷的武行！”
    江晨乾笑了两声，赶紧猛踩油门，想通过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这份尷尬。
    后座的庄顏突然开口了，声音清冷得像一盆冰水。
    “那个摩天轮的漏洞，是我故意留给他的。”
    她盯著江小鱼，眼神里藏著一抹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我想看看，在面对突发灾难和巨大利益诱惑时，江小鱼的逻辑闭环会不会崩溃。事实证明，他的底层逻辑里居然真的只有『玩』。”
    “玩怎么了？玩才是最高级的智慧。”
    江晨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懒的调调，眼神却透过后视镜死死锁住了庄顏。
    “庄同学，你那一套『效率至上』的洗脑包，对我儿子没用。你背后的人如果想玩这种『压力测试』，下次记得找个大点的场子。这种游乐园的小打小闹，也就骗骗林亦那种废材。”
    庄顏没接话，只是轻轻合上手里的德文书。
    她那双小巧的手在书脊上无意识地敲打著，那是只有她能读懂的加密匯报。
    刚才那一瞬间，她並不是在试探江小鱼，而是在试图通过小鱼的行为，去解析江晨教给他的那种“反向黑客协议”。
    可惜，她失败了。
    那种逻辑就像是江晨的人一样，看似漏洞百出，实则滑不溜秋，根本抓不住任何实据。
    五菱宏光终於开进了横店影城的后门。
    由於昨天那场震撼全球的木星投影，今天的片场大门口竟然被围得水泄不通。
    除了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甚至还有几个戴著金边眼镜、看起来像学者的人。
    江晨看著这阵仗，嘴角抽了抽。
    “老江！你可算回来了！”
    大飞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嗓门大得像头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成了『全网最自私爹』？那帮搞基础科学的老爷子都在门口坐著呢，说要是见不到小鱼，他们今天就绝食！还有，林家那个老头子真的来了，就在咱们那个漏风的办公室里坐著呢。”
    江晨把小鱼往背后拽了拽，冷笑一声。
    “绝食？正好，帮我把那几份没吃完的盒饭送给他们，別浪费。至於林家老头，他是一个人来的？”
    “带了一队保鏢，看起来气势汹汹的。但刚才看到咱们片场那个全景模擬的黑洞，那帮保鏢腿软得现在还在喝藿香正气水。”
    大飞擦了把汗，压低声音。
    “老江，林家这回是动真格的了。听说他们联合了几个国际上的空壳公司，想告你侵犯专利。说你那个投影技术的底层代码，是他们实验室流出来的。”
    “侵犯专利？哈！”
    江晨笑得眼泪快出来了。
    他转过头，蹲下身子看著江小鱼。
    “儿儿，有人说你那个『幻灯片』是抄他们的，你怎么看？”
    江小鱼从兜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手拿的巧克力，剥开纸塞进嘴里。
    “爸，那我也去告他们。我还没告他们剽窃我三岁时候的涂鸦呢。我那代码里的逻辑缺陷是我故意留著逗猫玩的，他们连这种垃圾都当成宝贝，估计脑子也该修修了。”
    “走，带我儿子去见识见识，什么叫『老流氓遇到真土匪』。”
    江晨站起身，领著一大两小，昂首阔步地走向那个简陋的剧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飘出一股昂贵的雪茄味。
    这种味道跟这里廉价的石膏板墙面极其不搭调。
    江晨推门而入，只见一个满头银髮、穿著定製西装的老者正坐在那张断了一条腿的转椅上，脸色阴鷙。
    此人正是林亦的父亲，林氏財团的掌舵人，林国盛。
    “江晨，你终於肯露面了。”
    林国盛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如毒蛇般掠过江小鱼。
    “五岁能写出这种代码，確实罕见。但你有没有想过，太锋芒毕露的孩子，往往活不到成年。”
    江晨没理他，自顾自地找了个马扎坐下，还顺手给夏婉秋拉了把椅子。
    “林老爷子，你这威胁人的词儿太老土了。现在流行的是『降维打击』，不是你这种『黑社会语录』。”
    他翘起二郎腿，指了指桌上那份所谓的律师函。
    “说吧，你想怎么个死法？是让我把林亦送去当男公关，还是让你林家直接从燕京消失？”
    林国盛冷笑一声，把手里厚厚的一叠文件拍在桌上。
    “口出狂言。这是国际版权局的公证书。你们所谓的投影技术，其核心逻辑与我司研发了十年的『深空计划』高度重合。只要我按下这个確认键，你这个剧组不仅会被封，你还得背上百亿的债。”
    “十年？”
    江晨嗤笑一声，突然转头看向庄顏。
    “庄同学，你跟这老头子说实话。你那组织里最垃圾的学徒，写出这种逻辑需要多久？”
    庄顏冷淡地瞥了一眼林国盛，语气充满了不屑。
    “如果需要十年，那他应该去读特殊学校，而不是进实验室。”
    林国盛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还没见过哪个五岁的孩子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既然你们不识相。那我们就法庭见。江晨，我倒要看看，离了周先生的庇护，你能在横店活过几天。”
    他说完就想站起身，却发现那张转椅像是被焊死在了地板上，怎么动都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他带来的那几个保鏢突然齐刷刷地发出一声闷哼。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鞋居然和地板產生了某种诡异的“磁吸反应”。
    “林老爷子，来都来了，急著走干什么？”
    江晨嘿嘿坏笑，从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我儿子刚才在游乐园没玩尽兴。他在你进门的时候，顺手在门口装了个『静电捕鼠器』。只要你的心跳超过一百二，这地板就会產生五万伏的高压。”
    林国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丝丝麻木感。
    “你……你敢私自非法拘禁？”
    “不不不，这叫『实验室沉浸式体验』。”
    江晨走过去，拍了拍林国盛那张老脸。
    “老爷子，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当著直播间五千万人的面，给你儿子林亦打个电话。让他把欠我儿子的那声『爷爷』叫了，顺便把林氏集团那几个抄袭我代码的项目都停了。不然……”
    江晨的话还没说完，江小鱼就在后面帮腔了。
    “不然我就把你刚才在电梯里偷看那个旗袍小姐姐腿的视频发给你老婆！”
    林国盛那张老脸瞬间由黑转紫，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们江家，简直是一窝土匪！”
    “多谢夸奖。”
    江晨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儿儿，准备录音。林爷爷要开始表演『老当益壮』了。”
    直播间里，粉丝们已经笑得快断气了。
    “臥槽！这真的是五岁孩子能收集到的情报吗？”
    “江老贼你太损了，你这是要把林家老底都给掀了啊！”
    “林亦：爸，救命。林老爷子：儿，我也在等救命呢。”
    “神特么静电捕鼠器，小鱼哥你这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但威力是核武器级的。”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那些老学者和记者们听著里面的动静，面面相覷。
    他们原本是来求才的，可听著里面的对话，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进了贼窝？
    “江晨，差不多行了。”夏婉秋拽了拽江晨的袖子。
    她虽然也厌恶林家，但这种公开处刑的方式，实在有点过於“江晨风格”。
    “行，听媳妇的。”
    江晨鬆开了遥控器，指著门口。
    “林老爷子，滚吧。回去告诉林亦，他的电影不用拍了。因为不管他拍什么，我儿子只需要一键，就能让他变成黑白默片。”
    林国盛狼狈不堪地带著保鏢逃出了办公室，连头都不敢回。
    临走前，他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著庄顏。
    那种眼神，不像是仇恨，更像是一种確认。
    庄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
    她低下头，借著看书的动作掩盖了眼底的一抹忧虑。
    事情的发展，似乎正在脱离“枫林会”的掌控。
    江晨这个变数，已经强大到了可以隨手捏死那些所谓“豪门”的地步。
    “爸，我刚才那个视频真的发吗？”江小鱼晃著ipad问。
    “发个屁，你那是偽造的吧？”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我就是把那个旗袍姐姐的脸换成了妈的，结果他看得那么入迷，说明他眼光还是挺像你的。”
    江晨：……
    夏婉秋：江！晨！
    “老婆你听我解释！这绝壁不是我教的！”
    “江晨你今天不把这件事说明白，你就给我也去坐那张电击转椅！”
    “儿儿！救命啊！”
    “庄姐姐快跑，我妈要变暴走萝莉了！”
    剧组的喧闹声中，没人注意到，横店的上空正盘旋著几架无標识的小型无人机。
    那並不是记者的，而是某种更高级別的探测器。
    一个沉闷的声音在某个指挥部响起。
    “確认了。江晨不仅掌握了逻辑武器，他还在培养那个孩子成为新一代的『审判者』。方案b，启动。”
    “江晨，有人在看咱们。”庄顏突然拉了拉江晨的衣角。
    江晨停下了逃跑的脚步，看了一眼那阴沉的天空，嘴角慢慢平復。
    “看就看吧。让他们看仔细点，老子这齣戏，才刚到高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