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夏夜，空气里透著股劣质烟火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五菱宏光的车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家名为“好莱坞招待所”的门口。
    江晨推开车门，伸了个足以听到骨头咔咔响的懒腰。
    他抬头瞅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招牌，嘿嘿一笑，转头看向后座那两个正瞪大眼睛的小傢伙。
    “到了。儿儿，庄同学，下车领房卡。咱接下来的『科研基地』就在这儿了。”
    江晨晃著手里那串带著铁锈的钥匙，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包工头。
    庄顏看著眼前这栋墙皮脱落、甚至还能闻到隔壁烧烤摊油烟味的破建筑，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她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写满了荒诞，那只紧紧攥著德文原著的小手微微颤抖。
    “江晨，你拒绝了拥有全球顶尖实验室的少年班，就是为了带我们来这种卫生条件堪忧的地方拍戏？”
    “这叫大隱隱於市。庄同学，你那逻辑模型里没教过你什么叫『烟火气』吗？”
    江晨单手拎起行李，另一只手把江小鱼从车里捞了出来。
    “別整天想著拯救人类这种虚头巴脑的事。人类要是连拍电影这种乐子都没了，那拯救回来也是一群莫得感情的码字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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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鱼倒是兴奋得很。
    他背著那个印著奥特曼的书包，一蹦一跳地衝进大厅，嘴里还嚷嚷著：“爸！我看到那边有个演殭尸的叔叔在吃盒饭！他那个牙是真的吗？我也想要一对！”
    “想要就去问叔叔借。不过先说好，不准拿你的那个『加速器』去捅人家的道具。”
    江晨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隨后看向一旁满脸忧虑的夏婉秋。
    夏婉秋正盯著手机上的新闻。由於江晨拒绝了少年班的邀请，此刻网上的舆论已经吵翻了天，各种“伤仲永”、“江晨自私”的標籤贴得漫天飞。
    “江晨，周先生那边恐怕顶不住压力。现在教育部门和几个老院士都在联名抗议，说你这是在糟蹋天才。”
    夏婉秋忧心忡忡地嘆了口气，长发在夜风中掠过脸颊，显得有些悽美。
    “还有，林亦那个消停了没两天的號又活了。他转发了你来横店的消息，带节奏说你是在把孩子当摇钱树。”
    江晨听完，连头都没回，径直走向电梯。
    “糟蹋天才？这帮老头子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儿子才五岁，他懂什么叫量子纠缠？他现在只懂什么叫棉花糖。至於林亦，那货要是再跳，我就让他去电影里演那块撞击地球的陨石，连台词都不用给。”
    “爸！我不要演陨石！我要演那个开飞船的！”
    江小鱼在大厅里跑得像阵风，路过一个正在对戏的特约演员时，顺手还帮人家纠正了一下台词里的物理错误。
    “叔叔，你刚才说那句『穿越虫洞需要十秒』不对。按照克尔黑洞的旋转速度，你还没穿过去就碎成麵条了，你应该说『我要去变成拉麵了』！”
    那个演员愣在原地，手里的剧本掉到了地上。
    直播间此时已经重新开启，几千万观眾看著这个五岁神童在横店乱窜，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完了，横店的逻辑守恆定律要被江小鱼拆了。”
    “刚才那哥们儿是演科幻剧的吧？被一个五岁孩子当眾羞辱物理常识，这得多大的心理阴影？”
    “晨哥是真的刚，寧愿带儿子来这儿玩泥巴，也不去清北少年班。但我怎么觉得，小鱼在这儿比在实验室里开心多了呢？”
    江晨安顿好房间，一屁股坐在那张嘎吱响的床上，打开了系统界面。
    【叮！宿主当前『摆烂教育』进度：85%。】
    【任务目標：让江小鱼在保持高智商的前提下，完成一次完整的『快乐童年体验』。】
    【当前奖励：神级特效渲染引擎（实时生成，无需后期）。】
    “嘖，系统你越来越上道了。”
    江晨点了一根烟，靠在窗边看著窗外繁华的灯火。
    他知道，这看似荒唐的行为背后，是他对江小鱼最后的保护。
    只要小鱼还在“玩”，那他就是一个可以被忽视的孩子；一旦他穿上了那身白大褂，那他就成了无数势力爭夺的“资源”。
    “江晨，导演那边联繫好了吗？”庄顏走进房间，依旧是一副质问的口吻。
    她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枫林会”发来的暗號：儘快確定江晨手中的研究数据位置。
    江晨眯起眼睛，看著这个年仅五岁却心思深沉的女孩。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狡黠。
    “联繫好了。导演就是我。副导演是小鱼。至於你，庄同学，你负责给剧组买奶茶。这就是你接下来的『课外实践』。”
    “你让我去买奶茶？”庄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是那个恐怖组织悉心培养的观察者，脑子里装的是世界金融命脉和最前沿的战术分析。
    现在江晨让她去横店的小巷子里买五块钱一杯的珍珠奶茶？
    “不仅要买，还得学会讲价。你要是能从那帮摊主手里省下一块钱，我就教你一个小鱼刚才用的那个『液化模型』的公式。”
    江晨笑得像个狐狸。
    庄顏愣住了。
    那份公式是无数物理学家梦寐以求的东西，江晨竟然拿它来当“讲价奖励”？
    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成交。我不信我连个卖奶茶的都搞不定。”
    看著庄顏离开的背影，夏婉秋有些担心地走过来。
    “江晨，你这是在玩火。她背后的人不会眼睁睁看著她被你带偏的。”
    “带偏？我这是在救她。”
    江晨熄灭了菸头，一把將跑累了的小鱼搂进怀里。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高智商，而是高智商却没见过阳光。这小丫头心里全是阴影，我得让她知道，什么叫『人间正道是辣条』。”
    第二天一早，横店的一个偏僻厂房里，一个简陋的开机仪式开始了。
    没有记者，没有红毯，甚至连摄像机都没两台。
    江晨穿著大背心，手里拿著个喇叭，对著面前几十个穿著破旧航天服的群演喊话。
    “大家听好了啊！咱们这戏叫《流浪地球》！虽然咱们没钱，但咱们有脑子！”
    “小鱼，把你的那个可携式全息投影打开，给叔叔阿姨们看看咱们的『特效』！”
    江小鱼乐呵呵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球。
    那是他昨晚熬夜（其实是打游戏累了顺手改的）出来的投影器。
    隨著他按下电钮，整个破厂房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邃无垠的宇宙，巨大的木星红斑在眾人头顶盘旋，那种压迫感让所有的群演当场跪了一地。
    “妈呀！外星人打过来了？”
    “这是特效？这特么是把木星直接拉到我脑门上了吧！”
    “我滴个亲娘嘞，江晨这是拍戏还是在搞星际入侵？”
    直播间的观眾更是炸了。
    满屏的弹幕清一色的“跪了”。
    “这是五岁孩子做出来的投影？这渲染技术领先好莱坞起码五十年！”
    “刚才谁说晨哥带儿子来玩是糟蹋天才的？这特么是带天才来吊打全球影坛的吧！”
    “我想起了江晨那句话：他还小，不仅要学习还要玩。我现在明白了，他玩的东西，咱们凡人看不懂啊。”
    就在拍摄如火如荼的时候，厂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几个穿著名牌西装的人簇拥著一脸倨傲的林亦走了进来。
    林亦手里拿著个平板，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快感。
    “江晨！你涉嫌非法使用高新科研技术进行商业谋利，有关部门已经接到举报了！”
    林亦指著那巨大的木星投影，跳脚大喊。
    “这种级別的投影技术，必须上交国家！你带个五岁的孩子在这儿显摆，这是在犯罪！”
    江晨关掉了喇叭，斜著眼瞅著林亦。
    “林老师，几点不见，你这碰瓷的功力见长啊。”
    “你说这是高新技术？来，儿儿，给你林叔叔解释一下这玩意的原理。”
    江小鱼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鄙夷地看著林亦。
    “林叔叔，这其实就是个改进版的幻灯片。它利用了大气水蒸气的折射原理，再加上一点点简单的波函数干涉。你要是想要，我三块钱卖你一个，不过你得先承认你那篇科幻小说是抄我的。”
    林亦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指著小鱼，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这个乳臭未乾的小鬼！你懂什么逻辑！”
    “我不懂逻辑，但我懂什么是『降智打击』。”
    江小鱼奶声奶气地说完，对著林亦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剎那间，林亦脚下的地板仿佛消失了。
    他整个人像是悬浮在万丈深渊之上，周围是咆哮的岩浆和碎裂的地壳。
    “啊！！救命！掉下去了！我要掉下去了！”
    林亦惨叫一声，当眾瘫倒在地，裤子瞬间湿了一大片。
    厂房里响起了哄堂大笑。
    原来那只是个局部全息投影。
    在旁人眼里，林亦只是趴在乾乾净净的水泥地上撒泼打滚。
    江晨走过去，蹲在林亦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林老师，电影还没开拍，你这演技已经可以拿金扫帚奖了。”
    “回去告诉给你撑腰的那帮人。想玩阴的，老子陪著；想抢东西，先问问我儿子手里的遥控器答不答应。”
    林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厂房，身后跟著那群同样嚇破胆的西装男。
    庄顏手里拎著一袋珍珠奶茶走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尿跡，又看了一眼正喝著可乐庆祝的江小鱼，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竟然融化了一丝。
    “奶茶买回来了。五块钱一杯，讲价后三块五。”
    庄顏把奶茶递给江晨，语气依旧平淡。
    “公式给我。还有，我发现横店后门有几个狙击点。如果你明天还要继续这种『娱乐』，我建议你先把小鱼的衣服加厚点。”
    江晨接过奶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狙击点？那正好，剧组缺几个演反派的死跑龙套。庄同学，明天你就负责把那几个『狙击手』请过来，不给钱的那种。”
    庄顏愣住了：“请过来？你不怕他们开枪？”
    江晨看向正对著全息木星玩蹦迪的江小鱼，眼神里露出一抹令人胆寒的狂傲。
    “在我的地盘，子弹的速度，取决於我儿子的数学心情。”
    “爸！明天能不能拍一段我开飞船撞木星的戏？”
    “可以，只要你今晚把这杯苦瓜奶茶喝了。”
    “啊？爸你坑我！”
    “这叫提前適应太空人的恶劣饮食。庄同学，你说对不对？”
    “……那是他自己加的苦瓜，江晨你才是恶魔。”
    “嘿嘿，这叫教育！儿儿快喝！”
    “妈！救我！我爸疯了！”
    “江晨！你给我放下奶茶！”
    “老婆，这真是科研需要……”
    “滚出去跪著！”
    “得嘞！”
    （下一章预告：横店惊魂，江晨电影里的“真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