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政府不久，李达康的秘书小金，就前来请江临舟，晚上去李达康家一趟。
    晚上，江临舟来到李达康家，李佳佳正在做饭。
    “江大哥来了，我爸在书房，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引领著江临舟来到李达康书房，又自己去做饭去了。
    李达康的书房不大，书架上整齐地排列著各类书籍，既有政治理论，也有经济管理，还有几本地方志。
    江临舟在沙发上坐下，李达康端著两杯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李达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临舟，胡部长今天请你去宣传部，是听取你关於宣传部工作的看法吗？”
    江临舟略微诧异：“书记，胡部长与您沟通过？”
    李达康笑著点了点头。
    “嗯，胡部长希望我与他一起，向省委组织部推荐你担任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
    江临舟接著李达康的话问道：“那书记，您怎么看？”
    李达康沉吟了一下。
    “胡部长明年十一二月份就退休，这时候推荐你担任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就是要你接他班的意思。
    这常务副部长，可以说是一只脚跨入副部的行列了。
    你毕竟太年轻，正厅时间太短，宣传部能快速进步，重点是你怎么想？”
    江临舟放下茶杯，目光沉稳。
    “书记，我想我辈青年应当为党和国家积极发声，不是么？”
    李达康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积极发声？你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很多人都想著『进步』，但很少有人说『发声』。”
    “进步是结果，不是目的。”
    江临舟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皮皮虾號』、『巾幗英雌』、『网络文学论坛』，这些事做成了，老百姓认可了，组织上自然会看到。
    如果只盯著位置，反而容易走偏。”
    李达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你这话让我想起当年在赵立春手下乾的时候。
    那时候，我也想著『进步』，想著怎么把gdp搞上去，怎么让领导满意。
    直到最近一年，你在京州做的事，我从中明白，真正的进步，是让老百姓满意。
    你比我领悟得快领悟得透彻，这条路你会比我走得远。”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你在大风厂问题上的处理，我很佩服。
    你用极致的透明政策，化解了群眾问题的舆论，最后用文旅项目把矛盾化解了。
    这件事，不仅救了京州的稳定，也救了我。”
    江临舟微微一怔：“书记，您这话言重了。”
    “不重。”李达康摆了摆手。
    “你知道，大风厂事件如果处理不好，工人上街、舆论发酵，我这个市委书记是要负主责的。
    你在前面顶著，把火药桶变成了烟火秀，省委看在眼里，老百姓也看在眼里。
    所以我说，你挽留了我的政治前途。”
    李达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所以，如果你確实瞩意那个位置，我与胡部长会联手推荐你，我是真心实意的。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下属，是因为你確实有这个能力、这个格局。”
    江临舟微微欠身：“谢谢书记。”
    “別谢我。谢你自己。”
    李达康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江临舟。
    “这是省委组织部关於全省干部大调研的初步方案。年后启动，涉及一批厅级岗位调整。
    你的名字，已经在考察范围內。但能不能定下来，还要看后面的程序。”
    江临舟接过来，快速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书记，这个调研，是不是也包括了其他几个地市的主要领导？”
    “对。这次调整涉及面很广，不光是宣传口。
    所以，你的竞爭对手不只是宣传系统的人，还有其他领域的优秀干部。”
    李达康走回沙发边坐下，目光直视江临舟。
    “临舟，我问你一个现实问题。如果最后没有成，你怎么办？”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书记，说实话，我当然希望能成。
    但如果不成，说明我的资歷、能力、或者时机还没有到。那我就继续在京州把事做好。
    『皮皮虾號』的舰队编队明年要下水，科创园要开工，传统体育联盟还在推进，还有那个『烟花集中燃放』的方案，春节前要落地。
    这些事，哪一件都不比一个职位轻。”
    李达康看著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胡部长跟我提这事的时候，我就说，江临舟这个人，不是那种『官迷』。他是真想做事的人。”
    江临舟笑了笑：“书记，您这是在给我戴高帽。”
    “不是戴高帽，是实话。”
    李达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江临舟。
    窗外，京州的夜景灯火通明，远处新港区的方向，隱约可见“皮皮虾號”的轮廓。
    “临舟，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吕州时，坚决不批赵瑞龙的美食城吗？”
    江临舟愣了一下，没想到李达康会主动提起这个。
    “书记，这是您的选择，我不便评论。”
    “没有不便。”
    李达康转过身，看著他：“党的事业，不是哪个人的私產。”
    顿了顿，李达康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支持你去省委宣传部，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的人。
    是因为我相信，你会把京州『守正创新』的经验带到全省，让更多的老百姓受益。”
    江临舟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书记，我记住了。不管走到哪里，我都会记住今天您说的话。”
    李达康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语气缓和了一些。
    “行了，不说这些严肃的了。佳佳在做饭，一会儿尝尝她的手艺。”
    江临舟也笑了笑：“佳佳在省文化厅干得不错，『巾幗英雌』她出了不少力。”
    “她那是跟著你瞎折腾。”
    李达康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著几分欣慰。
    “不过，能让她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放心了。”
    “爸，江大哥，吃饭了，看看我今天学习的清蒸白灼菜式。”
    这个时候，李佳佳敲门喊他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