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总结会当天下午,京州市政府周铭办公室。
陈静和张明远联袂而来,手里各自拿著一个文件夹,在沙发上坐下后,周铭给他们倒了杯茶。
“陈局长、张局长,你们俩一起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周铭看著两人面色平静却眼神里藏著事,直接开门见山。
陈静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语气不急不缓,但字句分明。
“周市长,我们是为文化旅游宣传与环保协调的事来的。
『皮皮虾號』的烟花表演,每周六一场,老百姓喜欢,国防教育效果也好。
但康局长那边拿著巡查组的函件,一直盯著不放,非说要管控。
我们想,康局长在环境友好与文化国防教育、旅游发展方面,可能在平衡度上有所欠缺,不如送他出去学习学习。”
周铭微微挑眉:“学习?去哪学?”
张明远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几分认真。
“去吕州。巡查组现在重点在吕州,康局长作为生態环境局局长,去巡查组实地学习一下他们如何处理环境友好与经济发展的关係,不是很合適吗?
一来可以提升他对环保工作的认识,二来也能加强京州与巡查组的沟通协调。”
接著,陈静又补充道。
“我们旅游局、文化局、广电局可以联合行文,通过您向市政府建议。
康局长去吕州『取经』,既能体现京州积极配合巡查组工作,又能体现京州市政府对於干部爱护,帮助干部更好地学习如何开展工作。
他暂时离开京州,也是京州正常工作的需要。”
周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们这个算盘,打得倒是响。
不过,听起来確实是个好主意——既照顾了巡查组的面子,又把康建支走了。
他若不去,就是拒绝学习、不配合巡查工作;他若去,至少在吕州待上一阵子,京州这边清静。”
陈静和张明远都是江临舟的人,自己也是江临舟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件事必须做得漂亮,但不能越界。
周铭又沉吟了片刻。
“这个建议,由部门提出来,不太合適,得换个说法。”
陈静和张明远对视一眼,都等著周铭的下文。
周铭站起身,走到窗前,想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这样,我以副市长的名义,向江市长建议:
年底將至,京州文化旅游工作取得了不错成绩,为了进一步提升文化宣传水平,建议派相关人员去吕州考察学习巡查组在环保与文化宣传协调方面的先进经验。
康建作为生態环境局长,自然应该参加——毕竟『皮皮虾號』的表演也涉及环保问题。名正言顺,而且显得我们很大度。”
陈静眼睛一亮,讚嘆道。
“周市长这个思路好。不是『支走』他,是『请』他去学习。
他要是拒绝,就是不思进取;他要是去了,正好给我们腾出时间。”
张明远也点头。
“那这事可以这样。周市长,您需要我们做什么配合儘管吩咐。
您计划什么时候向江市长匯报?”
周铭看了看手錶。
“明天上午。你们回去把『考察学习』的方案草擬一份,重点写清楚考察目的、行程安排、参加人员。
康建的名字要放在最后,显得是顺带。”
第二天上午,周铭敲开了江临舟办公室的门。
江临舟正在批阅文件,抬起头见是周铭,放下笔。
“周铭,坐。”
周铭在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方案递过去。
“市长,我有个想法。京州今年的文旅工作很有成效,特別是『皮皮虾號』的烟花秀和蹴鞠联赛,成了咱们的城市名片。
但我们也看到,生態环境部巡查组在吕州,对环保提出了更高要求。
我想,是不是可以派一个考察组去吕州,学习一下他们如何在环保与发展之间找到平衡?”
江临舟接过方案,快速瀏览了一遍,目光在参加人员名单上停了一下——康建的名字排在最后。
“周铭,这个考察组,主要是文旅系统的同志,怎么生態环境局的康建也在名单里?”
周铭早有准备,语气自然。
“市长,巡查组重点在环保,康局长作为生態环境局的一把手,去学习环保经验,名正言顺。
而且,『皮皮虾號』的表演也確实涉及环保问题,他去学学,回来也好更科学地指导工作。”
江临舟放下方案,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周铭的用意——康建在京州碍手碍脚,支走他一段时间,省得再搞出什么么蛾子。
而且,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康建没有理由拒绝。
“行。你回去通知康建,三天后出发。考察时间,暂定两周。”
周铭站起身。“好的,市长。我马上去办。”
当天下午,康建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电话响了,是周铭的秘书打来的。
“康局长,周市长通知,三天后您隨市文化旅游考察组去吕州,学习巡查组环保经验,时间两周。
京州这边的工作暂时由常务副局长主持,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康建愣了几秒,不確定道。
“我去吕州?文化旅游考察组,我去做什么?”
秘书的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
“康局长,这是市政府的决定,名单上有您。具体事宜,您可以问周市长。”
掛断电话,康建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这是陈静他们搞的鬼。但去吕州学习,名正言顺,他找不到理由拒绝。
而且,如果拒绝,就坐实了他“不配合工作”的嫌疑。
他咬了咬牙,拿起电话,拨通了周铭的號码。
“周市长,我收到通知,您让我去吕州参加文化旅游组的考察?”
周铭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康局长,对。你是生態环境局长,巡查组在吕州的环保经验,你最有发言权。去学学,回来也更地好指导我们京州的生態环境工作。”
康建还想说什么,周铭已经掛了电话。
三天后,康建拎著行李箱,登上了去吕州的大巴。
陈静和张明远站在市政府大楼的窗前,看著大巴缓缓驶出大院。
“这下,耳根清净了。”
陈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张明远笑了笑。
“清净不了多久,两周而已。”
陈静放下茶杯,语气里带著几分自信。
“那可不一定哟,万一学习需要延长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