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商会会首办公室。
窗外,长安街上的车流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流动,一片祥和。
刘秘书长跟在身后进来,轻轻带上门,在对面坐下。
“会首,今天赵副会首与钟副会首……”
刘秘书长斟酌著措辞,没有把话说完。
“你也有想法?”会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看著他。
刘秘书长连忙摆手,神色谦恭。
“不敢,我现在离您还有点远,这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只是……今天会上的气氛,確实有些不寻常。”
会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放下,动作不紧不慢。
“是啊,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可有些人,自知之明不足啊,急切了点。”
刘秘书长心里一动,试探著问道。
“您是说,他两位都没可能?”
没有直接回答,会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刘秘书长。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他的肩上镀上一层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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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春的行动,我能理解。他从地方而来,想要依靠地方更进一步。汉东这些年的发展,確实有他的功劳。
他推荐高育良当省委书记,也是想延续自己在汉东的影响力。
上面否了他的推荐,沙瑞金空降汉东,他心里不服,但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硬著头皮也得上。”
他看著刘秘书长,目光里带著一种阅尽世事的平静。
“但是,他想往上走,光靠汉东那一亩三分地是不够的。
这个平台,是参政议政的平台,不是搞山头、拉帮派的平台。
他把汉东的那套玩法带到这里来,行不通。”
刘秘书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那……钟………?”
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会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让我没想到的是,钟正国居然也这么急切。”
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
“钟……他能力也不错,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著急。
他看著离我这只有一步,可这一步,不是那么好迈的。
他把其他部门一把手的国务委员放在哪里?实权的几位副总放在哪里?步子太大,容易翻车。”
刘秘书长沉吟了一下,斟酌著措辞。
“钟副会首今天在会上替侯亮平说话,也是因为侯亮平是他女婿,自家孩子,做长辈的,难免……”
摆了摆手,打断刘秘书。
“理解归理解,但政治不是家务事。侯亮平调往非洲,是组织决定。
钟正国在会上公开质疑,这不是在替侯亮平说话,这是在挑战组织权威。
而且,他今天在会上说的话,传到外面去,別人会怎么想?
会觉得协商会成了某些人发泄私愤的地方。”
刘秘书长连忙点头。
“会首,说得对。那……接下来怎么办?”
目光却望向窗外,语气却格外平静。
“什么都不办。让他们自己消化。”
刘秘书长微微一怔:“什么都不办?”
“对。”於收回目光,看著他。
“赵立春和钟正国都是聪明人,今天在会上互相攻击,已经失了分寸。回去之后,他们自己会反省。
如果我这时候去找他们谈话,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我在偏袒谁,或者我在打压谁。
不闻不问,让他们自己去想,比什么都管用。”
刘秘书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且,”陡然间,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协商会不是处理个人恩怨的地方。他们要是聪明,就知道该收手了。
要是不聪明……那也不用我动手,自然有人会动。”
刘秘书长心里一凛,没有再问。会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老刘,你跟我多少年了?”
刘秘书长微微一怔,隨即答道。
“十二年零三个月。”
“十二年零三个月。”
重复了一遍,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这十二年,你看著我从地方走到央部,你也从那里走到了这里。你知道我最看重你什么吗?”
刘秘书长摇了摇头。
“分寸感。”看著刘秘书,他的目光里带著几分期许。
“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赵立春和钟正国,就是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刘秘书长郑重地点头。
“会首的教诲,我记下了。”
於摆了摆手,叮嘱道。
“行了,去吧。今天的討论,不適合往外传。”
刘秘书长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会首,如果……他们不收手呢?”
会首沉默,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刘秘书长没有再问,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於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长安街上。
车流如织,人潮汹涌。
这座城市的运转,不会因为两个人的爭吵而改变。但如果他们继续吵下去,那就不是两个人的事了。
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那份会议纪要,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一旁。
他想起自己当年从地方大员调任协商会时的情景,那时候也有人劝他,说协商会是“二线”,是“养老”的地方。
他没有理会那些閒言碎语,只是埋头做事。十几年过去了,他坐到了这唯七的位置上。
协商会不是“二线”,是“一线”,关键看你怎么做。
赵立春只是沿著自己的路线在走,唯一的区別是自己在这走了近十年才走到,而赵立春想用四年走完,太急切。
而钟正国,则是太不把另外的实权副总们当回事,居然想跨过他们。
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天际线上的云捲云舒。
赵立春,钟正国,你们两个,能不能看懂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