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贤,你带几个警察去前面看看被撞到的人是谁,需不需要帮助。”
申东焕指挥自己的调查官前去察看,自己留在原地看著郑贤宇,防止眼前这个男人肇事逃逸。
如果被撞的人是朱阳,大概率不是普通的车祸那么简单。
不过他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而是佯装关心地问道:
“那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帮你联繫保险公司?”
申东焕若无其事地把手搭在车门上,往前探身,不让郑贤宇贸然关闭车窗。
“不用了,先看看情况吧。”郑贤宇有些口乾舌燥,舔了舔嘴唇说道。
说完他收回目光,用力握了握方向盘,手心早已渗出冷汗。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主动告知被撞人身份的时候,申东焕的调查官独自折返回来,把一个染血的证件交到申东焕手里,气喘吁吁地匯报导:
“申检察官,地上的人正是朱阳检察官,而且已经没有了呼吸。”
轰
似有惊雷在郑贤宇脑海中炸开,他猛地转头,只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自己,冷冽而冰冷:
“熄火,下车!”
……
“麻烦了,感谢。”尹尚贤说完掛断电话,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的夜景,神情冷峻。
果然郑贤宇还是被抓了,他在一开始派出郑贤宇去做掉朱阳之时,就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朱阳的简讯接受者太广,加上有確切的地址和帐本照片,检方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好歹,罪魁祸首已经无法开口,由於帐本涉及人员太多,接下来就是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时候。
他刚刚收到消息,申东焕检察官临时逮捕了郑贤宇,被关押在江南警署。
而且別墅的保险柜被申东焕破开后,確实发现了金车仁的帐本,不过拿到帐本后,申东焕火速封锁了消息,对外宣传保险柜里空空如也。
这就有意思了。
检方这是不愿將事態扩大化的意思,毕竟金车仁就属於中央检察厅,算是自己人。
民眾如果知道一个普通检察官就敢大搞权財交易,权色交易,那其他检察官呢,其他部长科长次长厅长呢?
就刚好出这么一颗老鼠屎?
搞清楚检方的基调后,事情的脉络就清晰不少。
首先朱阳的死必须定性为意外,切割乾净,不能引火上身。
其次是帐本,既然检方不打算深挖到底,那简讯的威力就大大降低。
而且朱阳已死,到时候检方隨便扣个帽子给到朱阳,就能让简讯真偽存疑。
这也是为什么朱阳必须死,他如果活著,这一步就没那么容易实施了。
目標明確之后,尹尚贤感觉轻鬆不少,这是他当上警察厅厅长以来,第一次有种一著不慎满盘皆输的感觉。
好在,幸运女神站在他这边。
犹豫了一会儿,尹尚贤拿出手机,给申东焕的上司,调查一部的部长韩胜勛打了过去。
他相信这老东西今晚肯定彻夜未眠。
……
江南区的某栋別墅內,原本应该早早熄灯的客厅亮起一盏微灯,韩胜勛穿著一身睡袍,兀自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
韩胜勛今年五十岁,两撇浓眉之下的双目炯炯有神,完全看不出已到天命之年。
本来这种小打小闹交给申东焕就已经足够,不过在听到真的发现了帐本之后,韩胜勛彻底坐不住了。
到他这个地位,金钱和美色早已如探囊取物,唯有权力,才是永恆的追求。
而一旦获得金车仁的帐本,將为其前进之路添砖加瓦。
而且金车仁是调查一部的检察官,拿捏到他的把柄,也能让他在一部部长郑载勛面前小小领先半个身位。
次长明年就要退休了,郑载勛和他都是有力竞爭者,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斩获先机的机会。
“叮咚,叮咚”
別墅大门响起了悦耳的门铃声,穿著米色睡衣的居家保姆连忙从內屋小跑著走出,不一会儿,就把申东焕带了进来。
“韩部长。”西装革履的申东焕微微鞠躬,语气尊敬。
“別客气,坐坐坐,快来说说,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胜勛语气和悦,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下属,而是忘年之交。
保姆把另一杯红茶端了出来,放在桌面,然后识趣地离开客厅,给两人留出谈话的空间。
“是这样的,韩部长,按照简讯上的地址赶到后,別墅早已空无一人,但在二楼的保险柜內,我们发现了一个疑似简讯上出现的帐本。”
申东焕语气恭敬,保持著对上级的尊重,然后从隨身携带的提包里把帐本拿出,双手奉上交到韩胜勛手里。
虽然韩胜勛对下属一直都笑眯眯的,但申东焕知道,这只是另一种管理下级的手段,没有本质的不同。
一旦有人误解了这种善意,试图跟领导称兄道弟,那这人將在无形中失去领导的信任,最终沦为边缘人物。
“哦,看来简讯並不是空穴来风嘛,这些傢伙,真的愧对国家的培养和民眾的信任。”
韩胜勛语气和善的批评了几句,然后拿起帐本隨意翻动,嘴角依旧保持著微小的弧度,仿佛在看下属呈送的总结匯报。
看了大概两分钟后,韩胜勛隨手把帐本放到沙发上,重新看向了申东焕,轻声细语地问道:
“东焕吶,这里面的东西可是十分的骇人,要是传出去,不仅对检察厅,甚至对整个司法体系,都是一次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申东焕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神情:
“韩……韩部长,真的这么严重?”
“哦,你还没看过这里面的內容?”韩胜勛眯了眯眼,微微一笑。
“非常抱歉,部长,属下拿到帐本之后,立即火速赶来,路上並没有腾出时间提前覆核帐本的內容……”
申东焕语气惶恐,猛的低头。
“哈哈哈,不用紧张,我相信你的为人。”韩胜勛见下属这么谨小慎微,满意地哈哈大笑,然后拍了拍申东焕的肩膀,继续说道,“如果帐本內容真实,將牵扯到一大波在职官员,你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这个……”
申东焕一时拿不定领导的想法,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並不重要,但他能不能猜到领导的想法,这点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