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辽这边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他站在青海湖边，看著正在操练的將士们。
一万人，分成几十队，沿著湖边跑步。跑得不快，但稳。一圈下来，喘的轻了，脸色也好多了。还有有几个跑完了还有力气互相拍著肩膀嬉闹。
他看眼前的场景也开始著急了，一个月了。
从在这儿扎营到现在，整整一个月了。
他们西征高原的人一个月过去了还没走出大汗的疆土呢，著不由的他不著急。
他转过身，往回走。
帐篷里，副將正在看地图。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將军，今天的粮草到了。”
张辽点点头。
“西寧那边送来的？”
副將说。“对。补给走驰道，从西寧过来只需要三天就到了。”
张辽嗯了一声。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那条线。从西寧到青海湖，画著一条粗粗的红线，那是驰道。这条驰道还是刘朔在凉州的时候修的，本来是为了运输盐池的盐的，现在到好了成了他的大军的补给专线了。
他又看看湖周围那些標记。这几年，青海的这几年驻军一直在往西扩张。那些零零散散的羌人部落以及周边的原始部落，要么被赶走了，要么被抓去当俘虏了。湖边方圆几百里，都是汉军的巡逻范围。別说敌人，连个鬼影都少见。
他看著那张地图，忽然苦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嘆气。
副將看著他。
“將军，怎么了？”
张辽摇摇头。
“没什么。”
他走到帐篷门口，往外看。
手下將士们还在嬉戏打闹。一个二个的跑得很欢恨。有几个跑累了，蹲在湖边直接喝湖水。青海湖虽然是咸水湖，但是其实盐分很低少量饮用也没事。
他看著那些人，感嘆一个月了啊！
他们在安全的地方，有吃有喝，有人送粮，有人巡逻。什么事都没有。
但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最大的问题。
陛下让他们来，不是让他们在这儿休养的。
是让他们翻山，打仗，把高原人的地盘拿下来。
他转过身，走回地图前。
盯著那条线。从青海湖往西，过崑崙山口，进入高原。
但是他们还没动，一根手指都没动呢。
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副將小声问。“將军，您在想什么？”
张辽说。“在想陛下会怎么想我们。”
副將愣了一下。
张辽说。“咱们在这儿待了一个月，除了吃吃喝喝，就什么事都没干。换了別的皇帝，高低得给我们治个消极怠战的罪呢。”
他看著地图。
“但陛下什么都没说。信都没来一封。”
副將没说话。
张辽继续说。“他知道这地方难。知道咱们需要时间適应。所以他不催。”
他顿了顿。
“但咱们不能一直这么等著。”
他转过身，看著副將。
“让各营清点人数。看看有多少人能动了。”
副將应了一声，跑出去。
半个时辰后，人数报上来了。
九千八百多人。
除了病倒的加起来不到二百。剩下的，都能立即投入战斗。
张辽看到这里就放心了。
够了。
他走出帐篷，站在湖边。
那些將士已经打闹结束了，三三两两蹲著，坐著，躺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晒著太阳，一个二个的还挺安逸
他看著他们。
忽然开口。
“集合。”
號角声响起来。
军士们立刻爬起来，往这边跑。一会儿工夫，站成一排一排。
张辽站在他们面前。
“一个月了。”
他说。
“咱们在这儿待了一个月。吃得好，睡得好，什么事都没有。”
他看著那些人。
“但你们知道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没人说话。
张辽说。“是来打仗的。是来为大汉开疆拓土的。”
他指著西边。
“那边有一座座高山，就在那儿。翻过去，到处都是敌人。”
他顿了顿。
“陛下信得过咱们，让咱们慢慢適应。但咱们不能一直呆在舒適区，不能一直適应下去。”
他走到一个兵面前。那兵年轻，二十出头，脸上带著汗。
“你適应了吗？”
那兵说。“適应了。”
张辽又走到另一个兵面前。
“你呢？”
“適应了。”
张辽一个一个问过去。
“適应了。”
“適应了。”
“適应了。”
他走回最前面。
“既然都適应了，那还等什么？”
他看著那些人。
“传令。明天一早，拔营。西征。”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起来。
“走了！”
“走了！”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跟著喊。
他们脸上带著笑，带著兴奋，带著那种终於要动起来的劲儿。
想想一个月前刚来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像你哪爱看下电影的室友似得，走两步就喘著气，脸白得像纸。现在他们一个个的终於都雄起了，男人没劲儿可不行。
他看著那些人，他忽然笑了。
副將走过来。
“將军，明天开拔？”
张辽点头。
“明天！”
副將看著西边仿佛能看见一座座山连著山。
“那边的山，据斥候侦查可不好翻啊。”
张辽说。“不好翻也得翻。”
他看著那座山。
“陛下还在等我们的好消息呢。”
风吹过来，带著湖水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
这回不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