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的人派出去了，但关羽知道，这信在路上就得走一个半月。
    从爪哇到长安，多远？海路走上半个月，到交州上岸。上岸之后换马，八百里加急，从交州到长安，又得走一个月。一来一回，两个半月。再加上刘朔看到信、商议、下旨、调兵、准备物资、集结出发，小半年能到就算快的。
    小半年。
    关羽站在帐篷门口，看著外面那片海。
    海很蓝。天很蓝。风很轻。浪一下一下拍在沙滩上，哗，哗，哗。
    小半年时间，能干很多事。
    也能出很多事。
    马超从东边走过来，走得很快。身后跟著几个斥候，浑身是汗，脸上带著那种跑远路回来的疲惫，但眼睛亮著。
    “大都督。”马超走到跟前，“斥候回来了。有发现。”
    关羽转过身。
    “什么发现？”
    马超侧身让开，让那几个斥候上前。
    领头的斥候单膝跪下。
    “大都督，往东走，又有新岛。很大。非常大。”
    关羽看著他。
    “多大？”
    斥候说。“船沿著岸边走了十一天，没走到头。后来上岸，往內陆走，走了五天，还是没到头。还有很多土著，黑黑的，矮矮的，长得像个猴子似得，住在林子里，看见我们就跑。”
    他顿了顿。
    “估摸著，得有咱们大汉两个州那么大。”
    关羽愣了一下。
    “两个州？”
    斥候点头。“两个州。可能还不止。”
    关羽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吗？”
    斥候说。“往南还有。另一个岛。也很大。船走了八九天岸边，没到头。上岸走了几天，也没到头。估摸著，也有两个州大小。”
    他看著关羽。
    “大都督，那地方太大了。咱们的人不敢深走，怕回不来。”
    关羽点点头。
    “知道了。下去歇著。”
    斥候谢了，退下。
    关羽转身走回帐篷。
    马超跟进来。
    帐篷里，案上铺著那张地图。关羽站在地图前，拿起笔，在右边空白的地方画了两个大圈。
    两个圈，比吕宋大，比苏门答腊大，比爪哇大。跟大汉的地图一比，快赶上半个大汉了。
    这么大的地方以前怎么就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呢？居然连附近群岛的土著都不知道他们，不是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么，难道这些又是一堆老铁？
    马超站在旁边看著。
    “大都督，这两个地方，比咱们想的要大的多。”
    关羽点头。
    “是。”
    他又拿起笔，在东边、南边，那些斥候去过的地方，又画了几个圈。小一点的，但也有大汉一郡那么大。
    画著画著，他停下来了。
    地图上，那些新圈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有名字的，没名字的，大的，小的，远的，近的。
    关羽看著那些圈，半天没说话。
    马超也在看。
    “大都督，这有多少？”
    关羽没答。
    他数了数。
    一州大小的岛有两个。
    郡那么大的，有七个。
    比郡小一点的，有十几个。
    那些零星的小岛，他没画。画不下。
    他放下笔。
    “一万多个岛。现在又添了这么多。”
    马超挠头。
    “这得多少人守？”
    关羽没答。
    他走到帐篷门口，喊了一声。
    “把周仓、甘寧叫来。”
    一会儿工夫，周仓和甘寧到了。
    几个人围在案边，看著那张新画的地图。
    关羽把斥候的话说了一遍。
    周仓听完，半天没说话。
    甘寧挠挠头。
    “大都督，这地方也太大了。”
    关羽点头。
    “是太大。”
    他看著那几个人。
    “现在说说，咱们还有多少人？”
    马超开始算。
    “吕宋驻了五千。苏门答腊五千。爪哇五千。纽几內亚（不好起名字了就用原来的名字）派了两千，印尼（也是一样）派了两千。七个郡大岛，一个派了五百，三千五。还有那些小岛，零零散散派了一千多。”
    他顿了顿。
    “加起来，两万四了。”
    关羽点头。
    “后续来的海军呢？”
    马超说。“来了三批。第一批一万，第二批八千，第三批五千。总共两万三。都在爪哇那边等著。”
    关羽说。“这些新岛，得派人守。”
    他看著那张图。
    “纽几內亚，印尼，每个再派两千。七个郡大岛，每个再派三百。那些小岛，有土著的派一百，没土著的先不管。”
    马超算了算。
    “纽几內亚加两千，印尼加两千，就是四千。七个郡大岛加两千一。小岛加多少不知道，估摸著一两千。”
    他抬起头。
    “加起来，又得派出去七八千。”
    关羽点头。
    “派。”
    马超看著他。
    “大都督，咱们人不够了。”
    关羽没说话。
    他走到帐篷门口，看著外面那些人。
    营地里，人还是那么多。走来走去的，搬东西的，操练的。但关羽知道，那些都是后面来的海军。最早那二十万人，已经散出去快三万了。
    再派七八千，就快四万了。
    剩下的十六万，要守著港口，要看著粮道，要管著船。能动的，也就十二三万。
    十二三万，打澳洲？
    澳洲有多大？比大汉小不了多少。土著几十上百万。地形不熟，气候不懂，语言不通。十二三万人进去，撒开了就看不见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几个人。
    “陆军还没到。”
    几个人都沉默。
    关羽说。“求援的信，刚走半个月。到长安，还得一个月。陆军集结出发，又得两三个月。到这儿，最快也得小半年。”
    他看著那张地图。
    “小半年时间，咱们得稳住这些岛。不能乱，不能丟，不能出事。”
    马超问。“那澳洲呢？”
    关羽说。“等。”
    他指著地图上那两个大圈。
    “纽几內亚，印尼，先占了。派兵，驻守，安抚土著。那些郡大的岛，也一样。占下来，守住了。”
    他顿了顿。
    “等陆军到了，再往南打。”
    周仓点头。
    甘寧点头。
    马超也点头。
    关羽看著那几个人。
    “从今天起，各岛驻军，稳住就行。別冒进，別惹事，別跟土著硬拼。守住港口，看好粮道，有事报回来。”
    几个人抱拳。
    “是。”
    关羽又看那张地图。
    纽几內亚。印尼。那些大大小小的岛。
    这么多地方，都得占。都得守。
    人不够。
    但没办法。
    只能等。
    等陆军来。
    他深吸一口气。
    “传令。让各岛驻军，开始清点土著。有多少人，住哪儿，吃什么，用什么，都记下来。”
    马超点头。
    “再传令。后续来的海军，先別往前派了。留在爪哇，等陆军。顺便训练新兵。”
    又点头。
    关羽站在那儿，看著那张地图。
    纽几內亚。印尼。那些大大小小的岛。
    还有澳洲。
    都在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