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街比棚户区热闹些许，但也同样破旧。徐老的铺子藏在一片嘈杂的摊位后面，更里的一条窄巷深处。
    门口悬著一块被岁月侵蚀发黑的木牌，上面刻著“除虫解惑”四个模糊的字。
    推开陈旧木门，一股浓烈奇异的气味扑面而来，些许刺鼻。
    铺內光线昏暗，只有柜檯上一盏小小的油灯摇曳著昏黄的光晕。
    一位鬚髮皆白，满脸沟壑皱纹的老者正就著灯光，低头用石杵慢吞吞研磨著陶钵里一些乾枯药草，对推门而入的林河恍若未闻。
    “徐老，”林河压下急切，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冒犯。
    “打扰了，田里的凝露草遭了黑斑虫，情况紧急，您看可有解决之法？”
    老人抬眸，浑浊眼睛瞥了一眼，手上研磨动作未停，声音沙哑平淡：
    “黑斑虫？那东西麻烦得很，一旦发现，最好赶紧连根拔起，一把火烧乾净，以免蔓延祸害了別的灵田。”
    林河心头一紧，仍坚持道：“徐老，那片田地是我全部指望了，只要能控制住，我愿意付灵石......”
    徐老沉默少许，放下石杵，弯腰自柜檯底下摸索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陶罐，罐口用油纸封著。
    “这是用毒烟藤和刺棘草磨粉混合製成的烟燻草，点燃后靠近病株燻烤，或可驱赶甚至杀死部分黑斑虫。”
    他將陶罐推过来，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法子只能抑制，无法根除，而且可能多少会伤及灵草根本，能撑过收穫就不错了。”
    林河连忙接过那不过巴掌大的陶罐，入手微沉。
    “多谢徐老，多少灵石？”
    “两块下品灵石吧。”徐老淡淡道。
    林河嘴角微抽一下，还是咬牙从怀里摸出两块仅剩的灵石，放在柜檯上。
    “另外......”就在林河准备转身离开时，徐老忽然又开口，目光似乎在他洗得发白的衣袍上停留一瞬。
    “你那灵圃，可能靠近河滩，地下水位高，湿气重，本容易滋生虫害，若想长久安稳种下去，最好还是改种些喜湿抗虫的灵植。”
    林河闻言，脸上露出苦涩：“徐老，我也知道，但凝露草价格尚可，改种黑斑虫不喜的草药，出售价还不到凝露草一半，怕连租金都凑不齐，到头来还是......”
    徐老听完，不再多言，只是摇摇头，重新拿起石杵，继续研磨他的草药，就像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林河多少明白，这位老人是见惯散修们的窘迫与绝望，早习惯了沉默。默默收起陶罐，再次道谢后，匆匆离开。
    赶回灵圃时，天色已彻底暗下，唯有漫天星斗，及远处坊市的零星灯火照著微弱光亮。
    事不宜迟，林河借著月光和一支小小的火摺子，开始提心操作。
    点燃烟燻草，那草药燃烧时释放出一种辛辣刺鼻的浓烟，缓缓笼罩病株。
    而后费力扇风，让烟雾能均匀附著在每一片叶片背面，並警惕注意著风向，避免烟雾飘向邻近的灵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直忙碌到深夜，直到那罐烟燻草耗尽，林河被呛得咳嗽连连，眼睛通红，才勉强將所有病株处理了一遍。
    虫害蔓延的势头似乎被暂时遏制住了。
    “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林河抹去额角被烟雾熏出的泪水，看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脆弱的凝露草，声音沙哑。
    接下来几天，林河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灵田边，每天清晨更雷打不动施展仅会的春风化雨。
    细心为灵草补充灵气和水分，同时观察虫害情况。
    或许是烟燻起效果，又或许是系统那微不可察的辅助，黑斑虫没有进一步扩散。
    五日后，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林河这片多灾多难的凝露草终於迎来了成熟期，叶片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边缘开始微微捲曲，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河开始採收，动作轻柔，心始终悬著。
    生怕下一刻就看到叶片背后，再次出现绝望的黑点。
    当最后一株凝露草完好无损收入特製的药篓中时，林河几乎虚脱。
    也就在这时，脑海中冰冷系统提示音如仙乐般再次响起——
    【凝露草收穫成功！】
    【获得奖励：草木精华一缕！】
    隨著提示音，一股清凉精纯，且充满生机的气息突兀自虚空涌入经脉，顺功法路线运转一周天后，最终沉淀于丹田气海中。
    林河浑身微微一颤，清晰感到丹田內的灵力总量明显增长一小截！
    即使微弱，可这种实实在在的提升，远超他平日苦修数月的效果！
    “这......这系统奖励的草木精华，居然能直接转化为灵力，提升修为？”林河又惊又喜，急忙凝神內视。
    再唤出系统面板，上边信息已然更新：
    【当前培育：1/1】
    【收穫次数：1/10】
    【春风化雨术熟练度：入门（28/100）】
    “原来如此，种植灵植，收穫果实，就能变强！”
    林河眼中迸发光亮。
    “既然这系统能通过培育和收穫灵植来反馈奖励，提升修为，那么，我就种，种更多更快的灵植！”
    “十次收穫，只要完成十次收穫，就能解锁系统的新功能，到时，可能还会有更强的辅助能力，有更珍贵的奖励！”
    “不过不能再种凝露草了。”林河心中盘算。
    黑斑虫的威胁犹在眼前，周期长，风险高，回报却仅够勉强餬口和交租，根本无法支撑自己快速积累十次收穫的目標。
    “必须找一种生长更快，风险更低的灵植。”
    坊市西头的杂书摊，是林河常去的地方。
    摊主是个更老的散修，据说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如今却只能靠著贩卖一些残缺不全的玉简或兽皮古籍度日。
    林河花了半块灵石，从一堆废纸一样的书卷中淘来本封面残缺的《低阶灵植速录》。
    夜晚，借著棚屋缝隙透入的月光，林河仔细翻阅。
    书页泛黄髮脆，散发著霉味，里面零星记载著几种適合贫瘠灵田，生长周期短的灵植。
    手指最终停留在某一页——
    “风息草，一阶下品，耐贫瘠，微耐旱，生长周期短，约二十日至一月一熟，叶片蕴含风灵气，可用於炼製低阶轻身符或助燃符，市价约零点三块下品灵石每斤。”
    价格很低，远不如凝露草，不过“生长周期短”这几个字，牢牢抓住了林河的目光。
    “二十天......甚至更短？如果用春风化雨术精心照料，是不是能进一步缩短周期，就算五天，一个月也能收穫一茬半，积累十次收穫的速度將大大加快！”
    风险在於，风息草价格低廉，必须达到足够的產量，才能覆盖租金和生活成本。
    而且，频繁改种不同特性的灵植，可能会引起王家巡察使的注意。
    那些傢伙虽然平日懒得关心散修种什么，可若觉得异常，找起麻烦来从不手软。
    “赌一把吧。”林河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决绝，系统是唯一的希望，必须优先解锁更多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