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赛因汗拔都,礼不可废
郭绍的这一番话,让拖雷心中多多少少得到了一些安慰。
他不能当上蒙古大汗,不代表他的子孙以后也不能继承汗位。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於南方的宋朝了。
这大宋江山,一开始是宋太祖赵匡胤打下来的,隨后其亲弟弟赵光义“烛影斧声”,依靠不光彩的手段篡夺皇位,兄终弟及。
终北宋一朝,除了赵匡胤之外,皇位都是赵光义一脉的。
到了南宋就截然不同了。
宋室南迁之后,赵构膝下无子,於是访求宗室子弟,从太祖子孙中比自己低一辈的“伯”字辈中挑选出十名七岁以下的儿童,赵伯琮就是其中之一。
这赵伯琮就是宋朝的第十一位皇帝宋孝宗赵睿。
他的生父赵子俄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六世孙,秦王赵德芳的后代,宋高宗赵构的远房堂兄。
也因此,大宋皇位从赵光义一脉,又回到了赵匡胤一脉。
除了赵构,所有南宋皇帝其实都是赵匡胤的后裔。
“郭绍,我懂了。”
拖雷若有所思的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是想与我这么说吧?”
“我主动谦让,能获得诸王將帅们的讚赏,也展现出了自己非凡的胸襟。就连窝阔台,也不好对我下手。”
郭绍点了点头,称讚拖雷“英明”。
实际上,郭绍早就知道拖雷这样做,会有怎样的下场,但是不便於明说。
总的来说,郭绍是比较支持窝阔台继承汗位的。
拖雷是一个强大的军事统帅,却並非是一位合格的领袖。
至少他监国的这两年时间,蒙古汗国並未有什么进步。
当然,拖雷也不敢大刀阔斧的干什么。
毕竟他作为“监国”,只要保证在忽里勒台大会召开前,稳住蒙古汗国的大局即可。
“呜—呜——呜——呜——”
一声声悠长的號角嘹亮了天穹。
郭绍放眼望去,却见远处的苍茫草原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
秋日的草原,褪去了盛夏的葱蘢,披上了一层金黄的纱衣,枯黄的草叶在风中摇曳。
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飘过,与地面的秋色相互映衬。
战马们四蹄翻飞,溅起一片片尘土,仿佛在身后拖起一条长长的烟龙。
骑兵们整齐地排列著,他们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威武。
车队紧隨其后,满载著粮草和武器。车轮在草原上滚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与战马的奔腾声相互应和。
车夫们大声吆喝著,指挥著车队前进。
在这支庞大的队伍中,还有一支特殊的队伍—一弓箭手。
他们骑著马,手持强弓,箭袋里插满了利箭。
“那是拔都的兵马。他来了,走,我们一起去迎接他。”
拖雷的嘴角微翘著,抓著韁绳调转马头,就招呼郭绍跟自己一起去迎接拔都。
拔都吗?
郭绍眉宇间透露出一种莫名的神采。
这个蒙古汗国的宗王,绝对是一位重量级人物。
“哈哈哈哈!拔都!好久不见!”
“拖雷阿巴嘎,很高兴见到你。”
郭绍立马在拖雷的背后,打量著远道而来的拔都。
拔都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马鬃如火焰般翻飞。
他虎背宽厚如锻铁,撑起镶满狼牙的青铜鎧甲,熊腰紧束著生牛皮腰带,勒出肌肉的沟壑。
其双臂粗壮如古树,手指紧握韁绳,指节因常年拉弓而凸起,仿佛能捏碎顽石。
拔都的浓眉如刀,眉骨下嵌著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高挺的鼻樑下,两撇鬍鬚如钢针般竖起,嘴角紧抿,透出一种非比寻常的的冷峻。
马鞍上掛著一柄弯刀,刀鞘上刻著狼头图腾,隨著战马奔腾而晃动。
战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小腿上绑著的铁护脛,每一步都踏出金石之声。
拖雷热情的跟拔都打了招呼,纷纷下马,给了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相视而笑著。
拖雷攀著拔都的肩膀,笑容满面的问道:“拔都,这一眨眼我有五年没见过你了,你一向还好吗?”
“我很好。”
拔都挺起自己的胸膛,咧嘴一笑道:“拖雷阿巴嘎,你看,我在玉龙杰赤那里吃好喝好睡好,都长得更加膘肥体壮了。
“也是。”
拖雷一拳捶在拔都的胸口上,笑吟吟的道:“你小子是越发的壮实了,身宽体阔,比牛还要健硕。”
“再閒下去,恐怕又要更加膘肥,到时候可不好。”
一听这话,拔都挑了挑眉,道:“拖雷阿巴嘎,你说的没错,我是閒的发慌。”
“这几年我继承了父王的位子,宽以待人,未曾杀戮,没仗可打,岂不是憋得慌?”
“长胖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其实,拖雷也好,拔都也罢,都是好战之人。
他们继承了铁木真骨子里的铁血。
拔都与兄长斡儿答相处融洽,斡儿答认为自己才能不如其弟。
朮赤去世后,斡儿答与诸兄弟推戴拔都继承父位,统领朮赤兀鲁思。
而拔都不负眾望,为人坦诚,对部下將卒颇宽厚,不吝赏赐,不滥杀无辜,被称为“赛因汗”。
这一次忽里勒台大会的召开,拔都也带著斡儿答、別儿哥、昔班等朮赤系的诸王赶来哈拉和林。
他们是孛儿只斤家族的一员,铁木真的子孙,自然是有资格参加忽里勒台大会的。
拖雷跟斡儿答、別儿哥、昔班等侄子们打过招呼之后,又將郭绍介绍给了他们。
拔都对待郭绍很是热情:“郭大帅,你我虽素未谋面,但是我拔都早就听说过你了。”
“你是我大蒙古国的金刀駙马,娶了也立安敦阿布格额格其,按理说,我还要称呼你一声阿布格胡日根阿哈”(姑父)啊!”
郭绍拱了拱手道:“拔都大王,我怎么敢当得起你一声阿布格胡日根阿哈?
你称呼我郭绍就好。”
“哎。”
拔都摆了摆手道:“郭大帅,你不必那么客气。”
“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你们汉人的那一套繁文縟节没必要,你也要入乡隨俗才是。”
闻言,郭绍点了点头,却没有顺著拔都的话头跟他熟络起来。
礼不可废。
他的地位可不能只靠也立安敦给。
吃软饭的赘婿,不管在哪里都会被人瞧不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