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
这家名为“明日”的咖啡厅开在了繁华的商业区,入夜后总会吸引不少年轻人,尤其是成群结队的情侣。
他们並非专程前来,大多都是在疲惫之余歇息一段时间。
而安忆秋和洛九月二人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接待和传递,冲泡咖啡的事情完全由店长负责,而甜品则是由专门的甜品师负责——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不到三十的“年轻男子”,不愿意说话,休息的时候总是喜欢一个人发呆。
哪怕她们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九天,也仅仅知道那个人叫黄相乘。
嗯……抱歉,这样想虽然不太好,但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黄相除?
这是安忆秋在得知对方名字后產生的第一想法,並且有些不厚道的在心中笑了一下。
“三號桌,一份提拉米苏!”
电脑屏幕的幽光中,这样一行文字伴隨著重复到令人心生厌烦的提示音一同跃出,而正在前台附近的安忆秋立即走向取餐口。
“一份提拉米苏。”
她的声音较为平淡,这已经是她习惯的流程。
然而,这一次等了几秒却並未听到后方传来黄相乘那有些木訥的回应。
“嗯?”
她有些好奇的向里面望去,结果发现对方正愣愣的站在角落,目光失去了焦点。
“餵?”
她试探性的问道,並用手指敲了敲钢製的面台。
“哦哦,客人点了什么?”
黄相乘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打了个哆嗦,隨后立即问道。
“一份提拉米苏。”
安忆秋重复了一遍,隨后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没事吧?”
与店內偏黄的灯光不同,后厨那惨白到了极点的灯光下,黄相乘摇了摇头:
“我没事。”
隨后,他麻利的將早已备好並放在冷藏里的蛋糕装盘、递出。
见此,安忆秋没有多说,而是点了点头。
对方的样子並不像是没事,但既然他不愿意说,自己也没必要在意。
毕竟二人只是临时的同事关係。
不过她没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今天晚上短短的四个小时內,黄相乘出现这样的状况共计十一次。
十一次!
这回,不仅是她,就连洛九月和店长大叔后发现了异常。
同时,在九点三十分客人逐渐变少之时,他选择请假早退。
当他从后厨走出时,安忆秋也真正看清了这位糕点师当前的状態——
有些发黑的眼窝,有些佝僂的腰以及完全打不起精神的表情。
得到允许后,他匆匆离去。
黄相乘是全天的班,早在她们来之前就在厨房里了。
刚才没有在意,且对方缩在角落,完完全全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糟糕。
望著对方的背影,安忆秋歪了歪头,而店长大叔的表情则满是疑惑。
“他……怎么了?”
因为没有几桌客人了,所以三人此时都聚在一起。
对此,店长大叔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的状態好多了。”
“上午见到他的时候,那才是嚇了我一跳。”
“家里出事了?还是昨天游戏打输了?”
安忆秋做出推测,而店长大叔则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据我所知,小黄好像是孤儿,而且他也不打游戏。”
孤儿?
听到这个词,安忆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隨后陷入沉默,不再言语。
而洛九月有意无意的扫了这边一眼,隨后立即收回目光:
“希望他没事吧。”
听到她的祝福,店长大叔则是嘆了口气:
“但愿吧。”
“不过以小黄的性格,哪怕真的出事,恐怕也不愿意去找人倾诉。”
说到这里,店长大叔突然皱了下眉:
“嗯……不对,他上午好像还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奇怪的问题?”
已经准备离开的洛九月突然投来好奇的目光。
“对,我在看到他状態很差的时候问他发生什么了,他却答非所问的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店长,你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鬼魂吗?”
“当时正巧来了客人,他的问题也隨之被打断。”
听到店长的敘述,沉默了一段时间的安忆秋摩挲了下下巴,隨后眯了眯眼。
看恐怖片入脑了?还是……见鬼了?
她並未將自己的猜测说出,而是靠著前台,望著玻璃门外那斑斕的夜色。
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吗?
她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並询问了相关领域的“专家”——
商见心。
而对方在成为顶尖魔法少女后,重新思考了一遍这个问题,最终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无论是人,还是魔法少女,的確存在灵魂,但在死后却不会形成鬼魂。
在肉体死亡后,灵魂会立即破碎。
当然,这並不绝对,只能说適用於绝大多数的情况。
一些特殊事件的发生或许会扭曲这个过程,催生出异常个体。
至於那种异常个体,往往会被归类成魘魔。
当她问商见心这个结论从何而来时,对方则说:魔法是这样告诉我的。
以上都是她自己的思考,旁人自然不会知晓。
“嗯……很奇怪的问题,但这也有可能是问题的根源。”
洛九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或许吧,但小黄不愿意说,我也无法知道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天,明天我和他谈一谈吧。”
就这样,在店长大叔做出决定后,本次谈话结束。
而在半个小时后,今天的工作结束。
“你的家长不会担心吗?”
走在人潮仍未褪去的街道上,安忆秋有些好奇的问道。
“有什么担心的。”
洛九月极不优雅的耸了耸肩:
“现在治安那么好,根本不用过於担心安全问题。”
其实,店长大叔当时给她们排班是排到九点,但在安忆秋的要求下,她自己的工作时间延长了一个小时。
见状,洛九月也顺便选择加一个小时的班。
对此,安忆秋也没有太多的担心。
因为魔法少女们哪怕不变身,一个打十个也不是开玩笑的话语。
真的遇上歹徒,究竟是谁会喊救命,似乎根本不用考虑。
但对方和自己不一样,对方有父母,有家人。
因此,担心是必然的。
看到安忆秋那满是质疑的目光,洛九月吐了吐舌头:
“我们家很开明的。”
“而且,我姐姐之前上高中的时候,回家甚至要比我还晚,所以,我父母在这种事情上已经麻木了。”
原来是这样吗?
听到这句话,安忆秋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