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没事没事。”
李梓瑄在安忆秋那要杀人的目光下隨手將菸头掐灭,旋即耸了耸肩:
“在走廊里等人总觉得有些奇怪,索性我就先进来了。”
“而且——”
她环视了圈室內的陈设:
“就你家这个状况,有什么值得我偷的东西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指向了桌面上的好评返现券。
不过还未等黑著脸將房门关上的少女有所反应,她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你这两天做什么了?”
“啊?”
安忆秋被对方突变的態度弄得一愣,连带著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怎么了?”
面对对方那看起来有些可爱的疑惑,李梓瑄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被人盯上了。”
“被……一个疯子盯上了。”
这一刻,安忆秋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被人盯上了?
我这两天也没和太多人打交道,更別说得罪人了。
“谁?”
百思不得其解的她最终选择提问,而靠著窗户的李梓瑄深吸了口气,褪去了脸上的严肃,在撒入屋內的月光下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按理来说,出於职业道德,客人的信息我们不会提供给別人。”
“但这位有点特殊,我们不会去做她的生意,因此,告诉你也无妨。”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些许颤抖的意味,似乎其中还包含著一丝恐惧:
“嗯……她叫商见心,记住这个名字,遇到她千万不要和她打交道!”
“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商见心?
我说疯子这个描述这么熟悉!
嗯……这傢伙这些年究竟在现实干了什么,怎么风评这么差劲?
等等,感觉哪里不太对。
“她想要和你交易什么?”
將客厅的灯打开的同时,安忆秋盯著对方的眼睛,严肃问道。
“嗯……有关於你的一切情报,而且开价很高,高到我都差点心动的地步。”
“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我发誓!”
说著,李梓瑄便抬起了右手,做出对应的动作。
然而正因为这一动作,在白色的灯光映射下,一根已经燃烧了半截的烟掉落在地。
“……”
看著身体已经开始颤抖隨时准备发飆的安忆秋,李梓瑄连忙清了清嗓子,道:
“对了,今天我来不止是为了提醒你被人盯上的这件事,还有——”
“你中午发简讯问过我的那件事……”
……
又一次送客后,拿著扫帚站在落地窗前的安忆秋的视线穿过了虚幻的室內倒影,凝望著脚下那川流不息的车流。
同时,她的脑海中仍旧迴荡著李梓瑄的声音。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能用魔法去在普通人面前赚钱?
很简单,我们的存在不能被普通人知晓。
其实,需要保密的並不是我们,而是与我们战斗的那些魘魔。
你知道它们的源头是哪里吗?是人们的情绪、恐惧、绝望。
而且一旦它们的存在被普通人知晓,必然会引起相应的恐慌,而我们面对的那些魘魔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会得到恐怖的提升。
当然,这些话都是拉奈告诉我的,信不信由你。
但你最好遵守,哪怕你的实力或许已经跨入了顶尖魔法少女行列,毕竟位於这个层次的魔法少女不止你一个。
诞生於恐惧与绝望中的怪物吗?这样的论调,我也是了解的。
就是不知道当初告诉我这个观点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哼,又多愁善感。
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把今天的作业完成。
是的,作业。
当这个好多年没有出现的名词重新出现的时候,安忆秋是拒绝的。
但现在……
抄吧。
当今天的所有工作全部结束后,瘫坐在沙发上的她不想动一根手指。
不过下一秒,她无意间瞥到了敞开的卫生间门。
要去洗个澡吗?
虽然已经步入九月,但琳琅仍旧不算凉快。
而她,已经两天没洗澡了。
不是她不想,而是不敢。
不知为何,每当她想到自己以这样一种状態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不!
不能这样想下去了!
面色赤红的安忆秋將头深深的埋在了抱枕里,並发出了奇怪的“呜呜”声。
半小时后。
不知是因浴室蒸汽过热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的她裹著浴巾、红著脸回到了臥室。
嗯……周末去买两件合身的睡衣吧,去地摊上。
至於现在,她一边打著哈欠,一边隨后拉开衣柜,拿了一件自己曾经的衬衫套在了身上。
嗯,看著有点像短一点的睡裙。
心中如此想到的同时,她“啪嗒”一下关上灯,进入到甜美的梦乡。
顺带一提,自从她成为魔法少女后,她的梦就已然回归正常。
这还让她有点不太適应。
一片黑暗中,房间逐渐安静,剩下的只有空调运行的嗡鸣声。
然而就在此刻——
“咔噠!”
“吱——”
下一秒,躺在床上的安忆秋瞬间睁眼,隨后迅速翻身下床。
声音好像是从客厅传来的,而且听著像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只不过……
手中已然握住奇蹟宝石的她嘴角抽搐的看了眼臥室那被窗帘挡住的窗户。
自己家,好像在十七楼吧?
啊?那是什么打开的窗户?
深呼口气,赤足没穿拖鞋的她穿过了不算长的走廊,结果映入眼帘是被打开的窗户,以及站在茶几旁的一道身影。
幽蓝与深紫的蝶在她的身边縈绕、盘旋,而微微弯腰的她,正將三枚银黑交错的球状事物轻轻放下。
察觉到从不远处投来的视线,那人缓缓抬头。
紫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空间散发著幽邃的光,为它的主人平添了一丝妖异的气质。
“抱歉,打扰到你休息……”
飘忽的嗓音在客厅內响起,但只说了一半却突兀凝固。
几秒后,在安忆秋那复杂的目光中,商见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导师,你……身上穿的男人衣服是谁的?”
“啊?”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安忆秋听著对方那明显的颤音顿时愣住了。
那是我的衣服!
虽然这是事实,但她却不能这样说,因为接下来根本无法解释!
“家人的。”
她胡乱扯了一个理由,却发现商见心那没有表情的扑克脸此刻有些扭曲。
“这和我无关。”
她飘忽的声音在客厅內迴荡:
“毕竟导师也有自己的私人生活,这些和我都无关。”
说罢,她看了眼明显不像是女生住所的房间装饰,沉默的低下了头。
下一秒,她的身影虚化消失,仅余下一只飞舞的紫蝶,从敞开的窗户中飞向了夜的深处、飞向了月的花园。
面对这一幕,安忆秋伸了伸右手,张了张嘴,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梓瑄,你这个傢伙居然敢出卖我!
还有,你们这些魔法少女就这么喜欢擅闯民宅?
……
与此同时,无人的公园內,李梓瑄突然打了个喷嚏。
“受凉了?”
咕噥一句后,这位高挑的少女对著身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枚遗忘之种,你需要的这个情报,价值一枚遗忘之种。”
然而就在此刻,她的眼角余光突然在不远处捕捉到了一道形同鬼魅的身影。
黑髮,紫眸,提著一把巨大而漆黑的镰刀,空著的另一只手还举著手机。
她站在远处的路灯之上,没有表情的脸上嘴唇微动。
谢谢。
懂得唇语的她瞬间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商见心?这傢伙在对我说谢谢?
啊?为什么要说谢谢?发生什么了?
就在她心中突生不安之际,她的手机开始震动。
来电显示备註——
aaa安忆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