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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给崇禎下套(求月票!)
    退朝后。
    崇禎回到暖阁,只觉得身心俱疲。
    王承恩悄无声息地递上一杯参茶。
    “锦衣卫那边有什么消息?”
    崇禎揉著眉心问道。
    王承恩低声道:
    “回皇爷,孙指挥同知刚递了牌子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
    “宣!”
    很快,孙奎一身飞鱼服,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行礼后,面色凝重地道:“陛下,辽东急报!
    建奴多尔袞频繁调动兵马,似有再次出兵之意。
    寧远,锦州一线,压力倍增。”
    崇禎的心猛地一沉,“消息確实?”
    “千真万確,微臣安排在关外的眼线冒死送回的消息,而且……”
    孙奎故意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说!”
    “而且,据报清廷此次可能绕道蒙古,直扑京畿而来。
    其兵锋之盛,远超以往。”
    崇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孙奎继续说道:“幸而平国公及时率主力北返。
    有江字营在,京畿防务当可无虞。
    只是京营糜烂已久,恐难当大任,还需平国公大力整飭才行。”
    好嘛!原来在这里给崇禎挖坑呢!
    直接给崇禎干沉默了。
    他挥挥手,让孙奎退下。
    暖阁里只剩下崇禎一人。
    一边是可能存在的萧墙之祸。
    一边是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
    他崇禎该信谁?
    他又能依靠谁?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却又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无力。
    “江白,江白……”
    崇禎喃喃自语。
    江白还是来了!
    从德胜门到承天门的御道戒备森严。
    无数百姓挤在街道两旁。
    想要一睹这位传奇国公的风采。
    而当江白骑著高头大马,仅带著数十名亲卫,从容穿过城门时。
    引发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没有穿甲冑,只是一身御赐的蟒袍,腰悬宝剑,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人群,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
    这份气度,让暗中观察的官员们心中更是凛然。
    紫禁城,皇极殿。
    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当司礼太监高唱:“宣平国公,太子太师江白覲见!”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位从殿外走出的身影上。
    江白步履沉稳,依制行礼,声音清朗:
    “臣,江白,奉旨平定江南,剿抚流寇,今幸不辱命,特回京缴旨,吾皇万岁!”
    龙椅上的崇禎,看著下方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
    却已权倾朝野,功高盖世的臣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爱卿平身。
    卿为国征战,劳苦功高,一举平定江南,解朕心腹之忧,实乃社稷之幸!”
    “陛下洪福,將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江白起身,语气谦逊。
    但那份不卑不亢的姿態,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江白开始匯报江南之战的经过。
    从击溃李过五万先锋大军,再到与李自成主力决战,再到迫使其西逃。
    言语简练,却將战场的惊心动魄表现的淋漓尽致。
    江白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
    但每一句话,都在无声地体现江字营无可匹敌的战力。
    “如今,江南暂安,漕运已通。
    左良玉,黄得功等部,亦已接受整编。
    正在加紧操练,以备后期的北上伐清。”
    朝堂上一片寂静。
    虽然早已知道结果。
    但亲耳听江白道来,依旧让人感到震撼。
    “好!好!爱卿果然是我大明的擎天支柱!”
    崇禎抚掌称讚,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忧色,
    “只是,江南虽安,清廷之患仍在。
    朕近日接报,建奴又在关外蠢蠢欲动,爱卿可知晓?”
    “臣已知之!”
    江白面色转为凝重,“陛下,这正是臣最为忧虑之事。
    建奴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
    其兵锋之锐,远非流寇可比。
    我朝若不能有一支真正可战之兵,京师危矣!”
    “爱卿所言极是!”
    崇禎嘆了口气,“然则,如之奈何?
    九边精锐,折损殆尽,如今可用之兵,实在寥寥。”
    江白就是在等崇禎这么说!
    只见他再次躬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疏,双手高举:
    “陛下,臣正是为此事,夜不能寐。
    臣有一疏,冒死呈奏陛下御览!”
    王承恩快步下来,接过奏疏,呈送到崇禎面前。
    崇禎展开一看,標题赫然是整飭京营疏。
    他心中猛地一跳,强压著不安,继续看了下去。
    奏疏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冰冷刺骨的数据和事实:
    “查神机营,额定兵员一万五千。
    实有不足七千,空额过半。
    所存火器,十之八九不堪使用,火药受潮结块如石头。”
    “查五军营,號称精锐。
    然士卒多为市井无赖充数。
    军官则多勛贵子弟,只知剋扣粮餉,不知操练为何物。
    臣遣人暗查,能开硬弓,披重甲者,百中无一。”
    “查神枢营,马匹羸弱,甲冑锈蚀,弓弦鬆弛。
    去岁秋操,竟有士卒於校场之上公然斗殴,军纪涣散至此!”
    “三大营一年损耗粮餉百万,然臣观其战力,恐难挡清廷一旗之击!
    若清廷铁骑临城,若用这样的三大营来守护京师。
    臣不敢想像会有什么的结局!”
    江白这是阴阳谋一起上了。
    阳谋就是,崇禎你看看,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大明还能延续。
    至於阴谋,那就有的说了。
    先是通州聚集几万大军。
    又是孙奎的连番暗示。
    如今,江白又拿出这个整飭京营疏来。
    这样一来,崇禎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若拒绝,他不知道江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若不拒绝,三大营后面还是他的三大营吗?
    是不是要姓江了?
    如今,江白把这份改造三大营奏疏。
    哎!这么一放!
    崇禎本有些失眠的状態,如今更彻底了。
    三大营状况,他知道些。
    这他不知道骆养性为何没和他说过。
    崇禎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握著奏疏的手微微颤抖。
    这些情况,他並非一无所知,但如此详尽,如此赤裸地被摆在檯面上。
    尤其是在这皇极殿上。
    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简直是將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一些勛贵和与京营有牵连的官员,更是额头冒汗,脸色惨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白!”
    一位老勛贵忍不住出列,颤声道,“你此言太过!京营乃太祖太宗所立,护卫京师二百余年,岂容你如此詆毁!”
    江白看都没看他,目光依旧直视崇禎,声音提高了些许:
    “陛下!臣非是詆毁,而是陈述事实!
    京营之弊,积重难返,已非寻常整顿可以挽回!
    此非臣一人之言,陛下可遣心腹,暗中查访,便知臣所言是虚是实!”
    江白踏前一步,语气变得无比恳切。
    “陛下,京师乃天下根本,陛下乃万金之躯!
    如今强敌环伺,若仍以此等朽木为栋樑。
    一旦有变,则社稷倾覆,只在顷刻之间!
    臣每每思之,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江白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那个精心准备的计划,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为陛下安危计!为社稷存续计!
    臣,江白,恳请陛下,授予臣总理京营戎政之权!
    允臣对三大营进行彻底点验,整训!
    淘汰老弱留下精锐坚强之士。
    更换装备,严明军纪!
    臣愿立军令状,一年之內,必为陛下练出一支可战之兵。
    一支真正能护卫京师,北御清廷韃子的虎賁之师!”
    “如若不然,臣甘愿受军法处置!”
    话音落下,整个皇极殿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