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玩家江白成功身穿《大明末年1642》副本中。】
【你现在所在大明北直隶。
这一年,鼠疫在华北全面爆发。
大名府瘟疫大行,人死十之五六,岁大凶。
京师大疫,天津大疫。
很多地方的死亡人口甚至超过90%。
三成的人被饿死,还有三成的人因为瘟疫死了,剩下的四成全部成了盗贼。】
江白这一次是身体直接穿越而来。
他这一次並不是土著了,而是外来者。
此时,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虚擬提示面板。
“大明1642年,崇禎十五年,条件很艰苦啊,不过还好,事情並没有走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也不知道彪子和老孙他们传送到哪个地方了,给他们发个信息。”
江白在聊天私聊页面分別给张大彪他们发了条信息。
此时,他抬眼环视著周围的环境。
这里没有了刚才所在的轮迴大殿那般的星空浩瀚。
有的只是低矮、黢黑、结著蛛网的茅草屋。
还有一股混杂著霉味,腐败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恶臭。
不断地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竟躺在一铺冰冷的土炕上。
身下垫著的不是棉褥,而是乾枯並带著尖刺的杂草。
可能是因为是身穿副本,或者说他兑换了天赋技能。
身体竟数据化了!
其实,这个在他兑换技能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游戏终端提醒。
此时,江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態。
就像一个游戏角色拥有属性面板:
生命力: 92/100(轻微冻伤、营养不良。)
体力: 83/100(疲惫)
力量: 9/10(铁骨中级,远超常人。)
敏捷: 9/10(迅捷中级,身轻体健。)
感知:8/10(对危机有一定提前预判能力,隱藏属性)
体质:9/10(隱藏属性)
状態:【轻度飢饿】,【轻微寒冷】,【时空不適】。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伤痛和疲惫被量化,让江白能精准把握自身极限。
此刻,他撑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
江白等了会后,决定出去看看。
这是一个山村,坐落在两座荒禿禿的山坳之间。
目之所及,一片死寂的荒芜。
土地乾裂,看不到半点绿色。
稀稀拉拉的几十间土房,茅屋。
大半都已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
零星几个人在村里蹣跚移动。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
更像是一具具披著破布片的人型骨架。
他们眼神空洞。
黝黑面部紧贴著的头骨轮廓。
肋骨根根可数。
一个妇人坐在自家倒塌的屋前,怀里抱著一个襁褓,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江白下意识走近,试图唤一声。
可他发现不用了。
那妇人早已气绝,身体僵硬。
而她怀中的婴儿也早已没了声息。
小小的脸上覆盖著一层寒霜。
“唔……”
突然,一声微弱的呻吟从旁边一个半塌的窝棚里传出。
江白弯腰进去,里面蜷缩著一个老人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
老人看到江白衣著古怪还整洁的人。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隨即化为死灰。
他用乾枯的手臂,死死护住身后的孩子。
那孩子脑袋奇大,身子却瘦小得像只猫。
此时,正贪婪地啃著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江白髮现那竟是某种树的根皮。
老人似乎把江白当成了官兵,本能条件反射般就要护住孩子。
江白现在还不清楚。
可等会他就知道了原因。
“水…求…一口水……”
老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样的声音。
江白並没有说话,他身上没有水。
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从村口传来。
“官兵来了!快藏起来!”
不知是谁,用尽力气发出一声吶喊。
原本如同行尸走肉的村民,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源於本能的恐惧。
他们像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钻回破屋。
或躲进坍塌的墙根后,瑟瑟发抖。
江白心中一动,也闪身躲到一堵断墙之后,凝神望去。
来的约有二三十人。
骑著瘦骨嶙峋的战马,穿著破旧不堪的明军號服。
他们盔甲歪斜,武器也五花八门,腰刀、长矛,甚至还有粪叉。
为首一个队正模样的汉子,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
只见他策马在村中唯一的土路上来回踱步,声音沙哑地吼道:
“村里的刁民听著!朝廷剿匪,徵收粮餉。
识相的,把家里藏的粮食都交出来!
否则,以通匪论处,格杀勿论!”
无人应答。
刀疤脸啐了一口,骂道:“妈的,又是穷鬼窝!给老子搜!”
骑兵们散开,不断踹开一扇扇破门。
搜颳了半天,他们竟一无所获。
突然。
一个士兵拖出来那个刚才啃树皮的孩子,骂道:“小崽子,藏了什么吃的?”
这下可把小孩给嚇坏了。
顿时哇哇大哭,向著旁边的老人扑上来哀求:
“军爷,行行好,真没了,真没了啊……”
刀疤脸烦躁地挥挥手:
“娘的,白跑一趟,把这村里还能动的青壮都拉走充役!
剩下的,自生自灭吧!”
几个士兵开始抓人。
村里仅存的几个稍微像点人形的男人被从角落里拖出来。
拴上绳子,活妥妥地把他们当成了牲口。
江白藏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这就是明末,官兵如匪,甚至比流寇更甚。
因为他们有著合法的身份,行著更肆无忌惮的劫掠。
就在这群官兵准备带著这些人离开时,异变再起!
村口方向,猛地响起一阵更加狂野的呼啸。
数十名穿著更加破烂、手持各种兵刃,面目凶狠的汉子冲了进来!
“流寇!”
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声。
这群流寇显然也是饿红了眼,看到官兵,非但不惧,反而嗷嗷叫著扑了上来。
“弟兄们,一起上,宰了这群官狗,抢马吃肉!”
流寇头目挥舞著一把鬼头刀,嘶吼道。
瞬间,小小的荒村变成了战场。
一个流寇被官兵砍倒,另一个流寇立刻扑上来。
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抢夺官兵身上可能藏著的一点乾粮。
战斗並没有持续太久,双方都无心恋战。
在各自丟下几具尸体后,官兵护著抓来的壮丁率先撤退。
流寇们也骂骂咧咧地拖著同伴的尸体。
很可能这些尸体就是未来的口粮。
这伙人很快消失在村子的另一头。
江白从断墙后走出,看著眼前的人间惨剧。
他走到那个之前哀求水的老人窝棚前,发现老人已经咽气,身体尚有余温。
那个孩子趴在老人身上,不再哭泣,只是呆呆地看著。
江白沉默地蹲下,伸手想合上老人的眼睛。
突然,那孩子猛地转过头,看向江白。
那眼神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近乎野兽的警惕。
他的目光,在江白乾净的脸庞和完整的衣物上停留。
然后,缓缓移到了那几具刚死去的流寇尸体上。
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江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之前在一本史书上看到过。
“小孩子出门就不见了!”
当时,他对这些並没有太多的感触。
如今自己眼前就有一双这样的眼神。
在这易子而食的背景下。
不,確切的说,那些人已经饿成了一个个“洪水猛兽”!
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江白遇到了比大唐开局时候,还要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