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八爪蜘蛛凝望著桌上那本《维斯特洛主要贵族谱系》,在犹豫片刻后还是意有所指地说道。
“奈德大人,可如果您再这么大张旗鼓的调查下去,恐怕害死不止你自己,恐怕还要搭上国王陛下的性命。”
说罢,八爪蜘蛛便起身离开了这里,任由奈德公爵陷入了沉思。
只是这位公爵並不知道,在来此之前,瓦里斯所调动的人员不止他一个。
也就在情报总管悠然迈著步,悄然无声离开首相塔之后,他也很快顶著暮色出现在了君临城外。
只不过此时此刻,从马车上下来的情报总管,却换上了一身不易被人察觉的斗篷。
再然后,也不等夕阳彻底沉入海面,罗斯比大道方向上便衝来了几匹快马,为首的正是君临城中人尽皆知的话题人物——小琼恩男爵。
此刻,新晋男爵正一边扯著韁绳冲向雄狮门,同时还不忘扶著几乎要被顛下马背的提利昂。
在收到八爪蜘蛛的警告后,琼恩连一刻都不敢耽搁,当即选择连夜返回君临。
只因情报总管传来的口信中,提及了关於奈德公爵的调查和兰尼斯特家族的异动。
儘管对方並没有具体说出任何事情,更提到需要他当面详谈,以防情况有变或是泄露秘密。
但熟知后续发展的穿越者却知道,这个时候根本容不得自己有半点犹豫。因此他也不管小恶魔怎样反对,硬是將对方也搬上了马背。
在那之后,两个好友便被路边的瓦里斯拦下,而后更是被分別告知冰原狼和狮子之间的问题,已经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光头总管甚至不顾琼恩极力阻止的眼神,直接將那柄瓦雷利亚钢匕首所引发的事情告知了提利昂。
直至此时,小恶魔才有功夫回想起琼恩当时的预警意义为何?
因此在短暂沉默片刻之后,提利昂也顾不上瑟曦並不打算召见自己,接著便先行告辞离开,准备先和自己的姐姐探討一番,以免引起朝堂震动和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在支走小恶魔后,情报总管却並没有急於和琼恩返回君临,反倒是拉著他一路来到了海岸边,更是在绕过贫民窟之后,来到了一处深邃的洞穴口。
虽然名为洞穴,但伴著污秽之物不断流淌而出並倾注到海面,琼恩大致也能够猜到,此处肯定是位於君临城的下水道。
然而不等他考虑太多,前面的瓦里斯便已经步入了黑暗,带头向著洞穴深处走去。
见此情形,琼恩也只能先选择紧隨其后。
直到他看见瓦里斯点燃火把,这才有功夫上前询问起对方。
“瓦里斯大人,能否劳您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出这话时,琼恩虽然极力压制著心中的不满,但话语间的態度却被八爪蜘蛛敏锐地捕捉到。
然而对於琼恩的詰问,瓦里斯却並没有仗著爵位或是御前议会大臣的身份压制后辈,反倒是一边抬手示意琼恩跟上自己,一边从容地做出了回应。
“我亲爱的朋友,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奈德公爵几乎將君临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路边鱼贩都知道,首相大人想要调查的,远不止是琼恩公爵的死因……”
说到这里时,两人已经来到了更加宽敞的一条地下通道,而此处已然拥有了被人类所改造的痕跡。
这也使得瓦里斯可以轻鬆拾阶而上,甚至能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继续自言自语。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兴许没有人会质疑奈德公爵对他养父的崇敬。”
“但在有些人看来,这却无异於是宣战的前奏,急需要彻底掐灭。”
说出这话时,瓦里斯已然停下了脚步,跟在转过头时在脖子上做了个哼抹的动作。
看著对方如此明显的示意,琼恩自然知道他话语中的意思,或许代表著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然而即便知道后续发展的走向,可琼恩却依旧没有搞清楚,在自己离开这短短的时间里,究竟又有什么样的变故,可以让瓦里斯如此警觉。
更何况,他本不打算將小恶魔捲入其中。
虽然兰尼斯特没有无辜可言,但这个半身人却是个相当冤枉的背锅侠。
即便將他扯入这些麻烦,也不会有任何改观,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
只不过,也就在琼恩想要继续这个话题时,前面带路的瓦里斯却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嘴边,並示意男爵跟紧自己。
沿著螺旋石阶不断向下,空气迅速变得阴冷、凝滯,仿佛沉入了某种巨大生物的冰冷腹腔。
而手中的火把,则仿佛是这片绝对黑暗里唯一挣扎的活物,在狭窄通道粗糙的岩壁上投下巨大、扭曲、疯狂舞动的影子。
越往下走,那股混杂著陈年灰尘、深埋石头的湿冷、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
此刻,琼恩只感觉石化了的古老气息便愈发浓重——那是时间本身的味道,厚重得令人窒息。
直到他踏入那个空间。
所有的火把光芒仿佛瞬间被吞噬了大部分,只剩下可怜的、颤抖的一圈光晕,仅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然而,借著这微弱的光源向上、向前、向无尽的黑暗中望去,一种源自骨髓的、对庞然巨物的原始恐惧攫住了每一个访客的灵魂。
那是一排排、一行行,巨大狰狞且沉默的颅骨。
如同沉睡在巨大石棺中的远古泰坦,又如同被时间凝固在嘶吼瞬间的洪荒巨魔。
这些是坦格利安王朝权力的基石,也是其最终凋零的冰冷墓碑——巨龙的遗骸。
最大的一颗,高耸如山岳的阴影,几乎填满了视野尽头的黑暗。
巨大的眼窝是两个深邃、空洞、仿佛能吸入一切的漆黑深渊,即使火把的光芒照进去,也无法触及底部。
那曾经承载著毁灭性火焰的口腔,犹如一座巨大的、深邃的山洞入口,边缘排列著森白如巨大弯刀的牙齿,每一颗都长过一个成年人的手臂。
颅骨本身呈现出一种黯淡的墨黑色泽,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深刻蚀痕,仿佛凝固的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