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我我已经听过了瓦里斯的匯报。关於那个小婊子的处置,我完全同意。”
此刻劳勃先是夸奖了一番琼恩,接著话锋一转,便又拋出了一个问题。
“我一直很好奇,你的母亲究竟是谁,能让奈德守口如瓶。当然无论如何,你们父子二人在这方面都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关於他刚才这个问题,便由你来回答。”
即便对於劳勃的多变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此时的穿越客却有些猝不及防。
但在轻咳一声之后,琼恩还是站直了身体,將目光转向国王之手。
“那孩子还太小,既没办法管理谷地也没有办法用来联姻。但作为王领的北大门,他必须掌控在我们的手中。”
表达这个观点时,琼恩的尾音重重落在了我们两个字上,显然是意有所指。
当然他也明白,此前劳勃已经许诺將东境守护这一职位赏赐给了詹姆。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琼恩都不可能让兰尼斯特轻易如愿,即便这可以削弱瑟曦身边的影响力。
果然在听到“我们”二字后,原本还因琐事头昏脑胀的奈德,当即便明白了琼恩的意思。
但正如劳勃所说的那样,国王的许诺不容置疑,而他又没有一个適合的理由来解决这个难题。
所以在想通这个问题后,琼恩忽然间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参沙子的妙计。
想必只要符合劳勃的利益需求,这件事情似乎也可行。
念及此处,两个合適人选已经跃入了琼恩的脑海,接下来只需自己助推一把,他们或许便有机会制衡兰尼斯特。
所以打定主意之后,琼恩立刻抚胸行礼,脸上更是写满了为国分担的喜悦。
“所以,詹姆爵士的確是管理东境的最优人选,陛下英明。”
这话乍一出口,对面的奈德公爵“腾”地一下便站了起来。
他属实无法相信,自己这个侄子究竟在搞些什么?
明明知道兰尼斯特已经有了凯岩和君临,竟然还要將东境也拱手相让。这么搞下去恐怕不得劳勃退位,维斯特洛就得改姓兰尼斯特。
然而看著自己的便宜老爹怒火中烧准备反对,琼恩却並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机会,接著更是侃侃而谈,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作为白袍侍卫,詹姆骑士既然已经宣誓誓效忠於国王,又因身份不能娶妻生子,自然是守护东境以及王国北大门的最优人选。”
说到这里,琼恩脸上更是慷慨激昂,似乎已经看到了王国光明的未来。
“想必只要劳勃·艾林安稳成年,届时泰温公爵肯定会將他送回鹰巢城。在那之后,詹姆骑士也就能卸任东境守护,重返御前侍卫守护陛下的王座。”
说出这话时,琼恩脸上亦如往常真诚。
其话语中对权力斗爭以及政治博弈的理解,更是与他的年龄相仿贴切,充满了真挚和纯真。
然而劳勃在听到这话之后,先是一个愣神,接著便猛吸了口气,隨后更爆发出一连串如同雄鹿鸣叫般的狂笑。
这笑声是如此洪亮,以至於到最后他喉咙中所能发出的声响,就如同破败的风箱般,让篡夺者咳个不停。
“咳咳咳……奈德,我不得不说,这小东西终究只是个孩子,还得让他和你多学学维斯特洛的贵族战爭史。”
然而听到劳勃的这番告诫,奈德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莫名浮现出一丝瞭然。
他望向琼恩的眼神,已然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是用审视的目光找寻记忆当中的影子。
此刻奈德有种错觉,眼前这个英俊到有些过分的侄儿,就仿佛被他的妹妹莱安娜附体,古灵精怪且不拘一格。
更是用其纯真的外表,掩盖了他那聪慧的头脑。
儘管说者无意,但实则听者有心。
虽然相同的辩论在来时的路上就进行过,可那时劳勃根本听不进去,更坚持要履行承诺,让詹姆来当东境守护。
可现如今,无论劳勃究竟听进去多少,但以旁人的角度来说,却足以让篡夺者警醒。
就如同琼恩所憧憬的那般,白袍侍卫只是白袍侍卫,只要他忠诚履职,想必到时候也依旧能够听从国王的命令,卸任东晋守护返回君临。
与此同时,只要泰温公爵秉持公平正义,如同前任国王之手那般,尽心培养这个孩子,想必用不了十年,又一个杰出俊才便会返回家园,从此为国王忠诚效力。
然而这些只是平头百姓,甚至是孩童般的憧憬。对於篡夺者来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铁王座究竟是怎么出现在他屁股下的。
在这其中,最不能够被相信的假设便是人心。
一旦让兰尼斯特掌握了谷地,连带君临和凯岩城,那么七国当中便有一半尽数落入他们的手中,一如当年覆灭坦格利安的狼鱼鹰鹿联盟那般势不可挡。
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因为多恩永远都不会与屠杀他们族人的兰尼斯特站到一线。
而按照沙漠贵族的传统,这些傢伙也不见得会参与到维斯特洛的战爭。
所以到最后,明牌便是北境、河间以及风暴地形成同一阵营,与兰尼斯特所掌握的势力甚至是河湾对峙,抢夺铁王座的归属权。
等到那个时候,宣誓效忠国王,不娶妻不生子的白袍侍卫詹姆,也极有可能將自己弒君者的名头划去,转而冠以全新篡夺者的名號登上铁王座。
至於乔佛里这些亲族,在所谓的权力和王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当然,这些只是奈德在一瞬间考虑到的情形。至於劳勃如何考虑,那便只有七神才能知道。
在那之后,原本严肃的密谈立刻便显得索然无味。
而劳勃也似乎忘记了关於东境守护这一职位的议题,转而以“国王的侍从不能只会倒酒和胡乱发表意见,还需要多和首相学习一下治国理念”为由,给奈德和琼恩下达了几个短期任务。
首先最重要且最紧迫的任务,便是搞一笔钱,用来举办欢迎奈德公爵的骑士比武。